烏蘇城一戰,攣鞮損失巨大,又因夏天到來,游牧民族轉場邊疆暫時安寧。這次曠世大捷,為軍擴充了近兩千人。蕭天宇下葬後,凌雲便每日親自帶著們訓練。
新兵跑十里,跑二十里;新兵負重一石,負重兩石……所有訓練都加一倍。在的力行下,沒有一個姑娘過苦。
表面上一切如常,但小七已經很久沒有聽見過凌雲與姑娘們說笑,或是大聲罵人了。,平和得可怕。
小七看著那個將白袍在地上滾土黃的人影,心頭一陣酸楚——都怪我,若不是我每天都期待那傢伙死掉,也許小姐就不會傷心這樣了。
其實那傢伙也沒啥不好的,生得好看,又有個皇帝哥哥當他是寶貝,讀過書,什麼事都聽小姐的。
若早知道小姐會如此傷心,我就不希他早點死了。
蕭天宇死後,小七對凌雲那點心思莫名其妙地被了下來。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了什麼,明明沒了敵,自己卻沒了那樣的想法。
凌肅好了很多,可以正常說話,只是需要人照顧。做為大夫人的楊婉清便只能日日陪在凌肅邊。
恍惚間,好像回到了從前,沒有楊婉清,沒有蕭天宇。只有他與凌雲小姐一起訓練,吃飯。唯一不同的,如今小七是跟多吉一起睡在宸安王府主屋的外間。
再見到蕭天賜,已經是半年以後。這位以貌著稱的皇帝居然髮花白,凌雲行過禮,視線停在他那張得雌雄難分的臉上。
除了頭髮,眼底的烏青和眼尾的細紋都在告訴凌雲——這半年來,他幾乎夜夜不能寐。
“神武侯,你看看吧。”蕭天賜倦怠地抬抬手示意凌雲起,又看了一眼安順,安順立刻將書案上一封信拿給凌雲。
看罷,凌雲拱手將信遞迴給安順,道:“蒼狼部似乎才崛起不久,他們若與攣鞮聯合,必會為大晉心腹大患。”
凌雲上說著自己的看法,眼睛卻一直鎖在蕭天賜的眉眼上。看得到他眼底深深的悲傷。那是一雙就連疲憊也能激起人憐的人的眼睛。
有那麼一瞬間,凌雲好像看到那個因為想要喂藥,可憐看著的蕭天宇。
——“雲兒…這藥太難喝了,咽不下……
一陣酸意衝上口,凌雲趕轉開眼神。以前,曾聽阿姨們說過,誰養的就像誰。果然啊,蕭天宇跟他這二哥,長得真是太像了,
凌雲吸了吸鼻子,把還沒來得及衝上眼眶的眼淚生生給憋了回去。
從前,蕭天賜談國事的時候,眼睛都會盯著對方的眼睛,不閃不避。那是來自一個帝王的自信和對臣子的信任。
但事隔半年的今日,蕭天賜卻一直不願意面對凌雲的眼睛。
——為什麼?因為我是他弟弟的妻子?
若深,不論你在或不在; 山是你,水是你,風是你,雨也是你……我們何嘗不一樣呢?
凌雲將自己的視線移到蕭天賜的口,不敢再看他的臉,那張七分相似的臉會將帶回到蕭天宇的病床前。
沉默了一會兒,蕭天賜有氣無力地問道:“凌卿有何見解?”
凌雲道:“請陛下放心,臣發過誓,攣鞮族必滅!至於這剛崛起的蒼狼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蕭天賜點點頭,閉上眼靠向椅背。
正告辭,凌雲眼前忽的閃過蕭天宇最後時刻的話語:“雲兒,二哥,是這世上最我的人。若我去了,他一定不住的。”
“他與穆王爺今生不能有子嗣,你,你一定要幫我好好照顧他。我的孩子,不要捲這無無義的王權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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