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著，喃喃著，眼前子的影越來越近：“朵花，你快走，別過來！回家，我會回來，給你帶了銀錢……”
戰場人喊馬嘶，沒有人聽到一名半死的兵說了什麼。其實，他就沒有說出聲音，那只是他在彌留的最後一刻，看到的幻像。
他才二十歲，娶妻一年，這次出門前，他的朵花剛剛生下兒子。臨行前，他對朵花說：“攣鞮大汗已經抓到鬼面羅剎，你放心，這一次一定能帶銀錢回來。”
“嗯，記得，你進了城，只拿錢糧就好。不要學他們，去傷害人家的妻兒。”朵花眼神溫看向包得嚴嚴實實，睡得正香的兒子。
“好！”他用力抱自己的妻子，心裡暗暗發誓，只要這次能帶回錢糧，便想法退伍回家，再不上戰場。
“啊！”又一聲慘響在他的耳邊，但他已經聽不到了，抱自己心的朵花，他的記憶停在了出征前的一刻。
他只是一個想在戰場上得到一些錢糧，讓家人好好活下去的普通士兵。可最終，他留在了原本不屬於他的土地上，而他的妻兒，將面臨什麼樣的明天呢？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酷，上位者一時頭腦發熱，就有可能讓幾百幾千，甚至更多的家陷絕境。
一匹又一匹戰馬從他，和其他的上奔踏而過，濺起紅，白，或者黑的漿。是鮮，腦漿，還有混在一起的泥水，火油。
火油……
攣鞮戰馬真的太快了，當騎兵們意識到濃重的火油味時，已經來不及了。在他們衝進城門之後，城牆上火油忽然傾洩而下，濺到人和馬的上。
這是城裡所有的火油，因為不夠，所以凌雲嚴令要破城才可以用。
大火隔斷城門外，而城裡也不能讓他們到跑。各家各戶的拆來的門窗，家裡的能用的木頭都被堆在進城的路上，在這個時候，也已經被點燃。
衝進城門的攣鞮軍被困在大火之間，戰馬驚恐嘶吼，瘋狂衝撞。甩起的尾再將火勢擴寬。
而晉軍只需要在火牆外圍，準砍殺衝過火牆的騎兵。著了火的騎兵忙著滅火，哪裡顧得上反擊，結果當然是衝出去一個便立刻被殺死一個。
赤連灼吹起口哨，獵隼瞬間俯衝而下，停在他的肩頭。他快速將準備好的紙卷塞到獵隼腳上的銅管裡，將獵隼放飛出去。
“走！”赤連灼一揮手指向烏蘇方向：“將攣鞮搶來的糧食送去給未來的蒼狼王妃！”
糧草車滾的軲轆聲跟著赤連灼的隊伍緩緩向前，訊息被獵隼先一步帶到烏蘇城。拓跋圖魯聽到那好似來自天上的喊話，臉早已大變：“難道鬼面羅剎真的是天神轉世！”
賀家寶被押在馬後，一條繩子拴著他的手，走得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已經破的裳，本看不出，他竟然是這烏蘇城守，也曾經名震邊關的大將。
聯軍七萬人，竟然會陷如此境地，！
“不可能！”拓跋圖魯收到後軍被大火燒得潰不軍的訊息，發出一聲暴喝：“明明，明明糧倉燒了，烏蘇城只有一萬兵力。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莫名早開的烏蘇河，突然變流沙的蒼狼聖湖，斷流近百年，突發洪水的察布河……莫非這個人真是我命裡的劫數？
被燒得四散的後軍，被火困在城裡的前軍，眼前一切都在告訴他一個現實——他不能再繼續攻城。
不，聯軍失敗又如何！只要自己不死，便可以再來一次！
拓跋圖魯猛的拽韁繩，大喊道：“撤！”戰馬被拉得原地調頭，之後立刻人立而起，撒狂奔。
拖在馬後的賀家寶頃刻倒地，拖出一條長長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