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行了大約一公里,前方河面出現了一個相對平緩的拐彎。河灘在這裡變得寬闊,堆積著上游衝下來的大量垃圾和枯木。而就在這片垃圾灘的邊緣,林剛的眼睛猛地一亮!
一艘船!
一艘鏽跡斑斑、船嚴重傾斜、半擱淺在泥灘上的小型鐵殼機船!船大約七八米長,油漆早已剝落殆盡,出暗紅的、佈滿鏽蝕孔的鐵皮。駕駛艙的玻璃完全破碎,船舷上掛滿了水草和垃圾。它像一被河水拋棄的鋼鐵,淒涼地躺在那裡。
林剛的心跳加速了。船!這意味著他不用冒險涉水!他立刻停好托車,拔出霰彈槍,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荒涼的河灘,死寂的工業園對岸,除了風聲水聲,沒有任何異常。他這才小心翼翼地朝著那艘破船走去。
靠近了,那鐵鏽混合著淤泥的濃重氣味更加刺鼻。船傾斜得很厲害,船尾幾乎完全浸在水裡。他檢查了一下船,鏽蝕嚴重,但關鍵部位似乎還能支撐。他費力地爬上傾斜的甲板,腳下溼的苔蘚差點讓他摔倒。駕駛艙裡一片狼藉,儀表盤破碎,方向盤鏽死。他更關心的是發機。
他掀開發機艙蓋。一濃烈的機油和鐵鏽味撲面而來。裡面那臺老舊的柴油機同樣鏽跡斑斑,關鍵部件被一層厚厚的油泥和鐵鏽覆蓋。他試著扳飛,紋不,完全鏽死了。想啟它,無異於痴人說夢。
林剛的心沉了下去。看來只能手划過去了。他環顧船艙,尋找船槳。沒有。只有幾斷裂的木。他的目落在甲板角落,那裡堆著一團同樣鏽蝕、纏一團的……鋼纜?還有幾個廢棄的空油桶。
一個想法瞬間閃過腦海。
他跳下船,快步回到托車旁。從揹包裡取出那捆堅韌的尼龍繩和多功能工鉗。他先將幾個空油桶用繩子牢牢綁在一起,做一個簡易的浮筏。接著,他用鉗子費力地將那團鏽蝕的鋼纜理順,剪下最長的一段。鋼纜的一端牢牢固定在浮筏上,另一端則系在自己腰間。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推著托車,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傾斜的、佈滿膩苔蘚的鐵殼船甲板。每一步都異常艱難,托車的重量讓船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隨時會解。他不敢把車留在岸上,那是他最重要的機工和逃生希。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沉重的托車固定在甲板相對穩固的位置。他解開腰間的鋼纜,將浮筏推水中。浮筏晃晃悠悠地漂浮起來。他抓住鋼纜,開始像縴夫一樣,在泥濘的河灘上,拖著後這艘沉重的破船和車,一步一步,艱難地向上遊跋涉!
冰冷的河水很快浸了他的靴子,泥漿沒過腳踝。沉重的拖拽力讓他每一次邁步都異常吃力,腰間的鋼纜深深勒進皮。汗水混合著泥漿,從他額頭落。他咬牙關,嚨裡發出低沉的、如同野般的息,一步一步,在荒涼的河灘上留下深深的足跡。
終於,向上遊拖行了大約兩百多米後,河對岸出現了一個相對平緩的、由混凝土碎塊和垃圾堆積形的“碼頭”。角度也差不多了。
林剛停下腳步,大口著氣。肺部火辣辣的疼。他解開腰間的鋼纜,任由浮筏和後面拖著的破船在慣下緩緩地、歪歪斜斜地朝著對岸的“碼頭”漂去。
“砰!”一聲沉悶的撞擊。船頭撞在了對岸的混凝土碎塊上,停了下來。
林剛顧不得疲憊,立刻涉水衝向對岸。渾濁冰涼的河水漫到大,刺骨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他爬上對岸的垃圾堆,迅速解開固定托車的繩索,用盡最後的力氣,連拖帶拽,將溼漉漉的雅馬哈TW200從傾斜的破船上弄了下來。
當他雙腳終於踏在臨河工業園堅而冰冷的地面上時,一強烈的虛襲來,他幾乎站立不穩。但他強迫自己站直,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裡……就是區了。
空氣中那金屬鏽蝕混合著化學制品的異味更加清晰了,帶著一種淡淡的、難以形容的……苦杏仁味?林剛的神經瞬間繃!他立刻從揹包側袋裡掏出那個老舊的行式氣檢測儀。掌大小的儀,螢幕有些劃痕。他按下開關,儀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聲,指示燈閃爍了幾下,螢幕亮起。
林剛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讀數。
幾秒鐘後,代表“揮發有機化合(VOC)”和“可燃氣(LEL)”的指示燈亮起了微弱的黃,數值不高,在安全閾值邊緣波。這大概解釋了空氣裡那化學異味。但更讓他心頭髮的是,代表“放”的那個區域,指示燈雖然沒有變刺眼的紅,但也沒有完全熄滅!它閃爍著一種極其微弱、卻持續不斷的……淡綠幽!旁邊的數字讀數在極低的水平(0.15 - 0.25 μSv/h)上下跳,遠遠超出正常環境本底輻(通常低於0.10 μSv/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