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說這些話,他說不出口。所以他換了一個說法。不許單獨出府,出門必須有他陪著。這樣就走不了了。就算要走,他也會在邊,他可以在走的那一刻抓住,把拉回來,關上門,再也不放出去。
夏音禾把玉佩小心地放在窗臺上,轉過去抱阿佑。阿佑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夏音禾的臉,一咧就笑了,出的牙床,口水順著角往下淌。
“阿佑。”夏音禾把他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大口,“你爹這個人啊,又笨又會。說他笨吧,他什麼都知道。說他聰明吧,他連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
阿佑聽不懂,但他覺得夏音禾今天心很好,他也跟著高興,小手拍著夏音禾的肩膀,拍得啪啪響。
夏音禾抱著阿佑走到桌前坐下,開始吃早飯。粥還是那個粥,小菜還是那個小菜,但覺得今天的粥特別香,小菜特別脆,連碗筷都比平時好看。
吃完了早飯,把阿佑給張嬤嬤,自己走到院子裡。院子裡的花被昨晚踢翻了一盆,泥土灑了一地,花枝折了兩,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夏音禾蹲下來,把那盆花扶正,把泥土攏回去,把折了的花枝用布條纏好。
蹲在那裡,手指沾滿了泥土,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顧景琛來的時候,踢翻了這盆花。他那麼穩的一個人,喝醉了連路都走不穩,踉踉蹌蹌地走到的門口,推開的門,抓住的手,說你不要離開本王。
他是真的怕離開。
夏音禾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回了屋。把窗臺上那塊玉佩拿起來,用帕子乾淨,找了一紅的線穿起來,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玉佩著的心口,涼的,慢慢地被的溫捂熱了。
下午,顧景琛從外面回來了。
他換了一裳,深藍的袍子,腰間的玉佩不見了,空著一個掛鉤,看著不太習慣。他走過東廂房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夏音禾正好抱著阿佑在廊下曬太,看見他走過來,抬起頭對他笑了笑。
“王爺,我的玉佩呢?”夏音禾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紅繩。
顧景琛的目落在口那塊玉佩上,停了一瞬。那是他的玉佩,跟了他十年的玉佩,從不離。今天早上他放在枕頭邊的時候,沒想過會直接掛在脖子上,更沒想過會這麼大大方方地出來,好像那是自己的東西一樣。
“你的?”他說,語氣沒什麼起伏,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了一下。
夏音禾歪著頭看他,笑盈盈的:“在我脖子上,就是我的了。”
顧景琛看著,看了幾秒,把目移到了阿佑上。阿佑正在啃自己的拳頭,啃得滿手都是口水,看見顧景琛看他,把手從裡拔出來,朝顧景琛揮了揮,像是在打招呼。
“阿佑。”顧景琛了他一聲,但沒有手去抱他。他的目從阿佑上又回到了夏音禾脖子上的玉佩上,停了一下,說了一句讓夏音禾沒想到的話。
“戴著吧。別弄丟了。”
夏音禾了口的玉佩,笑了笑說:“丟不了。人在玉佩在,人不在玉佩也不在。”
顧景琛的眉頭皺了一下:“不許說這種話。”
夏音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知道他想歪了,但沒有解釋。只是點了點頭,說:“好,不說了。”
顧景琛沒有再說什麼,轉往書房走了。走了幾步,他的步子又慢了下來,微微側頭,餘掃了一眼東廂房的廊下。夏音禾還站在那裡,抱著阿佑,口掛著他的玉佩,把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到他的腳下。
他轉回頭,大步走進了書房。
書房的門關上以後,他走到書案後面坐下,拿起桌上的公文,看了兩頁,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放在桌上,食指和中指替著敲了兩下桌面,叩叩,叩叩。
他在想一件事。
今天早上他做了一個決定,不許單獨出府。他告訴李福的理由是為了保護阿佑,但他自己知道那不是真的理由。真的理由是——他不想讓別人看見。不想讓街上的男人看見,不想讓鋪子裡的夥計看見,不想讓任何除了他以外的人多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