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族老懷著沉重而堅定的心回到各自家族後，並未驚旁人。
而是立刻以商議族中要事為名，秘召集了族中最是忠誠可靠、且素來以機敏過人著稱的子弟。
地點選在祠堂後的室，或是家族書院的暗閣，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張年輕而困的臉。
室，空氣凝重。王老族老屏退了所有僕人，親自關上厚重的木門，他轉過，臉上是這些晚輩從未見過的嚴肅與深沉，每一道皺紋都彷彿刻滿了憂慮與決心。
“孩子們，”他聲音得極低，卻像磐石般沉重有力，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今日所言，出我之口，爾等之耳，關乎命，關乎我朔方存亡絕續，絕不可對外洩半字！”
他環視一圈，見所有子弟都屏息凝神，才繼續道：
“凌將軍於我朔方百姓，恩同再造！想必你們也都清楚，沒有將軍當年率軍戰，驅逐胡虜，沒有他這些年勵圖治，分田減賦，興修水利。”
“我等早已是路邊枯骨，或是胡人馬蹄下的亡魂！沒有將軍，就沒有我們各家今日的香火延續，沒有這朔方城的安寧繁榮！”
他話語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柺杖重重一頓：
“可如今，有天殺的人——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他們嫉恨將軍之功，畏懼將軍之能，竟派了死士，要行刺將軍，毀我朔方基，斷送我們所有人的活路！”
此言一齣，室的年輕子弟們無不駭然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拳頭瞬間攥，眼中迸發出憤怒的火。
“此事，將軍已告知我等老朽。”另一位李姓族老介面，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將軍仁德，不願牽連百姓，只我等能暗中協助，留意城中陌生可疑之人。
爾等皆是我族中千里挑一的俊傑，心思細，眼力毒，此事，便託付給你們了！”
族老們紛紛叮囑，話語中充滿了對凌雲的刻骨恩與對任務的極度重視：
“記住，只可暗中觀察，留意形跡可疑、打探訊息、窺視府衙軍營的生面孔，記下其特徵、行蹤。”
“絕不可輕舉妄，更不可與之衝突，爾等安危同樣重要！一切訊息，按約定暗號傳遞。為了將軍，為了朔方，為了你們自己的父母妻兒，務必謹慎，務必功！”
被選中的族中子弟們個個神肅穆，到肩頭沉甸甸的重任與那份被信任的榮耀，他們紛紛單膝跪地（在祠堂），或深深鞠躬（在書院中），低聲音，卻無比鄭重地發誓：
“謹遵族老之命！必不負將軍之恩，不負朔方之託！若有差池，甘族規置！”
朔方百姓對凌雲那發自心的擁護與戴，此刻化作了無數雙警惕而敏銳的眼睛，悄無聲息地融了朔方城的大街小巷、市井坊間。
這些年輕的耳目，或許是街角的貨郎，或許是酒館的夥計，或許是巡夜的更夫，或許是田間的農夫，他們用看似不經意的目，掃視著每一個過往的行人。
果然，沒過兩三天，便有訊息過孩傳遞的特定暗語、或是留在約定牆角的特殊符號等秘渠道，陸續彙集起來。
有王家族人在城南那魚龍混雜的廢棄大院附近砍柴時，注意到偶爾有幾個面生的壯漢子出。
他們雖然穿著普通，但步履沉穩，眼神警惕，彼此間偶有匯，卻不多言，行為著古怪；
有李姓子弟在市集擺攤，發現幾個自稱來自幽州的行商，對攤上的貨討價還價心不在焉，目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府衙的方向和將軍府周邊的街道佈局；
還有張家子侄在城門協助盤查（臨時徵調）時，注意到個別登記的“流民”雖然衫破舊襤褸。
但格異常健壯，手掌虎口有厚繭，眼神掃視時帶著一尋常民絕沒有的銳利與審視……
一條條零散的資訊被彙總、比對、分析。很快，五個行為模式、出現地點和時間都存在疑點的目標被初步鎖定。這些訊息被迅速而秘地報到了凌雲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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