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親自執壺，為曹面前空了的酒杯再次斟滿那清澈如水、卻烈如火焰的酒。
曹哈哈一笑，顯得頗為豪邁，端起酒杯毫不推辭地一飲而盡，著那灼熱的從嚨直貫而下，長舒一口氣，慨道：
“此乃份之責，陛下所託，豈敢言辛苦？倒是凌州牧——不，如今該稱一聲賢弟了！你我故，何必如此客套虛禮。”
他放下酒杯，目炯炯地看向凌雲，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歎與讚賞。
“賢弟治下之幽州，這一路行來，真是讓大開眼界，震撼莫名啊！
民生之富足，倉廩之充實，軍容之鼎盛，吏治之清明，更兼文武並用，剛相濟，此等穩固興旺之基業，放眼當今天下，堪稱獨一無二之楷模！佩服，是真心佩服！”
他的目在凌雲臉上停留，眼中欣賞之餘，亦掠過一極其複雜的、難以言喻的芒：
“回想去歲一別，賢弟尚是初鋒芒，如今卻已是雄踞一方的幽州牧，持節督統北疆五郡軍事，威加塞外。
而今更是蒙陛下賜婚，尚萬年公主，名權勢，如日中天！賢弟這崛起之勢，當真是迅如雷霆，令人目不暇接，驚歎不已啊！”
凌雲聞言，只是淡然一笑，神謙遜，並無毫驕矜之：
“孟德兄實在過譽了，令雲汗。雲不過是恪盡職守，盡一方牧守之本分，保境安民，求個問心無愧罷了。
如何比得上孟德兄帝都漩渦中心，周旋於陛下、外戚、宦與世家之間，那份如履薄冰、權衡斡旋的勞心勞力？
那才是真正的砥柱中流，非大智慧、大魄力不能為。”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天下大勢。
兩人皆是當世頂尖的人傑，談起如今紛的局勢，從剿而不絕、時有反覆的黃巾餘孽。
到各地擁兵自重、漸尾大不掉之勢的州郡長與豪強門閥，再從城中宦集團（十常侍）與外戚大將軍何進之間日益尖銳、勢同水火的爭鬥，到以袁氏為首的世家大族那深藏不、伺機而的龐大野心……。
越是深談，便越是覺得投機。曹見識廣博，對各方勢力剖析木三分，言辭往往犀利準，常有一針見之論；
凌雲則思路開闊，不拘泥於常理，往往能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切，直指問題核心，提出頗遠見的看法。
在許多關乎未來天下走向的關鍵問題上，兩人的見解竟時常有不謀而合之，彷彿英雄所見略同。
酒過數巡，曹臉上的豪邁稍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憂，他微微傾，低了聲音：
“唉，實不相瞞，賢弟。如今這天下，表面看似還在漢室旗號之下維持著平靜，實則裡早已是暗流洶湧，危機四伏，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陛下的龍……宮中醫者皆已束手，恐怕……恐時日無多了。如今的城，更是山雨來風滿樓！
何進與張讓等十常侍之間，已是劍拔弩張，勢同水火，衝突一即發。
而袁本初、袁公路兄弟等人，亦非安分之輩，正在暗中頻頻佈局，網路豪傑，其心難測。一旦陛下……一旦有變，必生大，屆時恐怕……”
凌雲聽著，神也變得凝重起來，他緩緩點頭，表示認同：
“孟德兄所言局勢，雲北疆，亦有所風聞，深有同。
北疆如今雖暫得安寧，胡虜蟄伏，然中原乃天下本，若中樞生，天下必然震，烽煙四起，我北疆即便想偏安一隅，也必波及，難得清淨。
為今之計，唯有外示恭順，修甲兵，秣馬厲兵，靜觀其變，方能於世中尋得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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