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堅自然也看到了那杆突兀出現的“凌”字狼旗,以及關驟然升騰的濃煙與混的火。
他衝鋒的步伐微微一滯,瞬息間己明就裡。一熱流湧上心頭——那是破關在即的狂喜,是仇得報的一暢快,但隨即,更復雜的緒翻湧上來。
自己與將士們浴戰,折損無數,眼看就要親手砸碎這屈辱的鎖鑰。
在這最後關頭,竟被旁人以如此強勢的姿態“介”,而且效率之高,配合之準,令人側目之餘,更湧起一難以言喻的憋悶。
“父親!是幽州凌雲的人馬!”一個清亮卻帶著抑怒氣的年聲音響起。
孫堅側,其長子孫策按槍而立。年約莫十五六歲,英氣發,眉眼銳利如刀,此刻正盯著關縱橫馳騁的北地騎兵和那面刺眼的“凌”字旗,膛起伏,顯然心中極不平靜。
“他們早不參戰,晚不現,偏等我軍流盡鮮、即將破關之際殺出!這分明是坐觀敗,來搶奪頭功,摘我江東子弟用命換來的勝利果實!”
孫策的話語裡充滿了不甘與憤懣,握著槍桿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伯符!住口!”孫堅低聲呵斥,但語氣並非全然的嚴厲。因為孫策所言,何嘗沒有中他心深那不願明言的芥?
只是他為統帥,更知大局,凌雲軍此舉客觀上確加速了勝利,減了己方最終攻關的傷亡。
然而,這潑天功勞,首倡戰、付出巨大代價的江東軍,與這最後時刻雷霆一擊的凌雲軍,該如何論定?
孫策年輕氣盛,見父親並未嚴厲駁斥,更覺委屈,目如釘般鎖住那面越來越近的“凌”字旗,咬牙道:
“父親!這汜水關的一磚一石,都浸了我江東兒郎的熱!他凌雲遠道而來,擇機而,豈能……”
“夠了!”孫堅這次提高了聲音,打斷了兒子幾乎要衝口而出的激烈言辭,目掃過周圍將士。
“大敵當前,討賊為重,何分彼此?速速率領你部,與凌使君的人馬匯合,肅清殘敵,佔據關隘要地!休要再作此無謂之爭!”
孫策見父親怒,不敢再當面頂撞,卻將滿心的不服與怒火盡數下,轉化為更猛烈的戰意。
他低吼一聲,槍躍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虎,撲向那些尚在零散抵抗的西涼潰兵。
槍出如龍,招招狠絕,彷彿將面前之敵當了那個“乘隙而”的凌雲,以酣暢淋漓的廝殺來宣洩中塊壘。
戰鬥迅速接近尾聲。在江東軍正面不計代價的猛攻與北地軍背後準狠辣的突襲之下,汜水關守軍徹底土崩瓦解。關隘,終於易主。
當凌雲在典韋、趙雲、徐晃、高順等將領的簇擁下,策馬緩緩穿過汜水關那扇尚在冒煙、佈滿刀劈斧鑿痕跡的城門時,濃重的硝煙與刺鼻的腥味混雜著飄來。關餘火未熄,斷壁殘垣間伏。
迎面,孫堅己整頓甲冑,帶著程普、黃蓋等將走來。孫堅臉上出幾分笑容,抱拳朗聲道:
“凌使君兵馬神速,來得正是關鍵時刻!若非使君自側後雷霆一擊,此關恐還需我江東子弟付更多命方可攻克。
堅,在此謝過使君援手之誼!”言辭雖客氣周全,但那笑容深的複雜,以及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與如釋重負織的緒,卻難以完全掩藏。
凌雲翻下馬,舉止從容,抱拳鄭重還禮:“文臺兄過譽了。兄親冒矢石,戰連日,砥柱中流,摧破敵膽,此乃首功,天下共鑑。
雲之部屬不過適逢其會,順勢而為,略助聲勢,豈敢貪功?關東諸侯,如文臺兄這般真舉義兵、死討逆者,寥寥無幾,雲衷心敬佩。”
這番話既充分肯定了孫堅的苦戰之功,將其置於首功之位,又點明瞭自己“適時援手”的作用,不卑不,給足了孫堅面子。
孫堅聞言,臉果然和緩許多,但心底那關於功勳歸屬與戰場主導權的微刺,並未完全消弭。
此時,孫策也理完殘敵,大步走來,侍立於孫堅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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