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幾乎將憤恨寫在臉上、步履間都帶著戾氣的呂布截然不同。
同一時刻,潛伏於這座抑帝都影之下的另外兩人,正將所有的機智、忠誠與殺機,深藏於無形。
一位是黃旭,黃忠之子,繼承了其父的高大骨架與英武氣質,眉宇間卻更多了幾分與其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斂。
他不僅將黃家刀法的髓學得七七八八,更難得的是心思縝,行事有度,懂得藏鋒守拙。
另一位是史阿,劍宗師王越的親傳高徒,形拔矯健如獵豹,面容普通卻有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眸,其劍已得王越“一擊必中”的真意。
更擅潛伏匿蹤、觀察環境與人心,是真正的暗夜行者。兩人一直從護衛劉協到長安。(董卓之前就潛了皇宮)
憑藉著實打實的過本領與天無的“清白”來歷,逐漸在魚龍混雜的西涼軍及長安相關衙署中站穩了腳跟,並因能力突出、辦事穩妥,到了不同程度的任用。
他們此行肩負的最重要使命之一,便是無論局勢如何詭譎險惡,務必確保當今陛下劉協的人安全,這是凌雲佈局中關乎大義名分的關鍵一環。
如今,黃旭以其沉穩幹練的作風和不凡的手,竟被多疑的董卓親自點將,擢升為天子劉協的護衛隊長之一。
常駐未央宮核心區域,名正言順地接近並守護著小皇帝,同時也得以窺見宮廷深的暗流。
而史阿,則憑藉其嚴謹細緻的作風和顯的卓絕武藝,在複雜的宮人事中穎而出,為了長安行宮一要宮門的守衛副統領。
不僅掌握著部分宮出的核查之權,更是凌雲系統在長安城一個極其關鍵的秘訊息傳遞與接應節點。
董卓在相國府擲戟怒斥呂布那場堪稱鬧劇的衝突,雖然發生在戒備森嚴的相府深院,但如此激烈的靜,又涉及呂布這等天下皆知的驍將,終究無法完全封鎖訊息。
黃旭當時雖因職責所在,未央宮未能親見,但他早已憑藉護衛隊長的份,在宮中及相府外圍,發展或聯絡了數名可靠的暗樁眼線。
其中一人,藉著運送宮廷用度的機會,很快便將“相國震怒,以手戟遙擲呂將軍,呂將軍雖避過,然面鐵青,目含殺機,叩首後悻悻離去”的核心報,以語報的方式送到了黃旭手中。
幾乎在同一時間,嗅覺敏銳的史阿,也從把守宮門時往來吏、宦那抑的低聲談、閃爍的眼神。
以及相國府附近衛隊換防時士卒們異常繃的神與幾句含混的抱怨中,捕捉到了非同尋常的蛛馬跡。
他立刻過只有極數核心人員才知曉的、偽裝普通貨流轉的秘渠道,將經過自己初步驗證和補充的訊息碎片傳遞了出去。
意識到此事可能蘊含的重大變數,黃旭與史阿當機立斷,在深夜於約定的安全地點。
一位於城西偏僻坊市、表面經營鐵打造、實則為王越早年暗中佈置、如今由史阿間接掌控的鐵匠鋪後院室——急頭。
室僅有一盞豆大的油燈,線昏暗,映照著兩人凝重而專注的面容。
“訊息已經叉驗證,確鑿無疑。”史阿的聲音得極低,卻字字清晰,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腰間佩劍的鯊皮劍柄上輕輕挲,這是他在深度思考時的習慣作。
“呂布此番辱,非同小可。我‘偶然’路過其離開相府後的必經之路,雖只遠遠一瞥,但其周散發出的那抑的暴怒與殺意,幾乎凝如實質。
相國近來醉心樂,愈發狂悖多疑,對這位義子兼頭號猛將的猜忌之心,亦是日甚一日。這道裂痕,既深且顯,或可為撬局勢的關鍵支點。”
黃旭沉穩頷首,他面容年輕,眼神卻如古井深潭,冷靜得超乎年齡:
“主公早有預見,長安乃風暴之眼,令我等首要之務,便是護持陛下週全,靜觀其變,以待天時。
此次董呂反目之事……其影響恐不止於二人之間。或許,該讓司徒王公知曉此事。”
他們口中的“王公”,便是司徒王允。王越雖不再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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