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之夜,暑氣未消,但州牧府書房,放置了冰鑑,門窗微開,穿堂風帶著一涼意。
燈火通明,映照著凌雲沉凝的面容,以及下首兩位當世頂尖智士——徐庶與賈詡。
白日迎駕的喧囂與喜慶已然散去,此刻書房瀰漫著一種更深沉的思慮。
凌雲將侍從盡數屏退,親手為徐庶和賈詡斟了涼茶,而後坐回主位,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元直,文和,今夜請二位來,非為慶功,實乃心中有一大,輾轉反側,如鯁在,需聽二位肺腑之言。”
徐庶與賈詡對視一眼,皆正襟危坐,知道主公必有要事。徐庶道:“主公但講無妨。”
凌雲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茶杯邊緣,目投向跳的燭火,彷彿在組織語言:
“今日,我終將陛下(劉協)迎回,完了當年在嘉德殿暖閣,對先帝靈帝立下的誓言——保全其脈,護住漢室嫡傳。此心此志,天地可鑑,亦無愧於先帝臨終託付。”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複雜起來:“然,如今靜下心來細思,卻覺此事之後,局面反而愈發……微妙,甚至令我有些無所適從。”
“主公所慮者,可是陛下名分與將來朝廷格局?” 徐庶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
“不止於此。” 凌雲搖頭,眼中閃過一罕見的迷茫與沉重。
“二位皆知,先帝當年所託,是‘保全協兒命,護住劉氏一縷嫡傳胤’。我亦以此為目標,忍佈局,力拼殺。
如今,協兒安然在此,他自被董卓立為帝后,雖為傀儡,然天下皆知其為天子,已有數載。從法統、從既事實看,他如今就是大漢皇帝。”
他話鋒一轉,聲音更低:“可是……先帝臨終前,將皇位傳於的是皇子辯,即弘農王。辯兒雖被廢黜,甚至險些被害,但他才是先帝明詔傳位的正統天子!
而且,他……他還活著,且一直被我們秘安置。我當年救他,既是為履行誓言,亦是認為他乃先帝正統。”
凌雲抬起頭,目灼灼地看向徐庶和賈詡:“如今,協兒以皇帝之歸於,辯兒以先帝嫡長、正統傳人的份亦在我們掌握之中。
而我……我完了誓言,卻將自己置於一個極其尷尬的位置。我該以何份自?是輔佐當今陛下(劉協)的臣子?還是……有義務為正統(劉辯)爭取應有的地位?
若堅持辯兒為正統,則協兒之位不正,勢必引發朝廷外巨大盪,甚至可能兄弟鬩牆,這絕非先帝所願見,亦非我所願。
若預設協兒帝位,則愧對辯兒,亦覺辜負了先帝傳位詔書的本意。”
他長嘆一聲:“更者,無論以誰為主,我凌雲在此事中,究竟該扮演何種角?是權傾朝野的輔政重臣?還是……有可能被推到風口浪尖、甚至被猜忌的‘霍’?
二位乃當世智者,察人心,明悉大勢。今夜,我只想聽聽二位拋開一切虛言客套的心裡話。我該如何自?這盤棋,下一步,該如何走?”
問題丟擲,書房陷了短暫的寂靜,只有冰鑑中冰塊融化的細微滴水聲。
徐庶與賈詡皆陷了沉思,他們知道,這不僅僅是關於兩個皇子誰更正統的簡單問題,更關乎未來政治格局的基石、凌雲自的定位與安危,甚至決定了這個新興集團未來的道路。
徐庶眉頭微蹙,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貫的清晰條理與對道義的堅持:
“主公此,庶同。此確為兩難之局,然細思之,或可從‘勢’、‘理’、‘’三者權衡。”
他稍作停頓,整理思緒:“首先論‘勢’。如今天下皆知陛下(劉協)為帝,雖有董卓強立之弊,然其登基數年。
朝廷(雖為傀儡)文書號令皆以其名出,諸侯表章亦多呈其前。此乃既之‘勢’,輕易搖,必致天下疑慮,予人口實,恐生大。
而弘農王(劉辯),雖為正統,然‘被鴆殺’之訊息流傳已久,突然復出,世人難免驚疑,諸侯更可能以此為由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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