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的謀劃既定,各方如機括般悄然運轉。
而在這一系列作中,最兇險、也最核心的一步——深虎,攪長安——則落在了那素有“毒士”之稱的賈詡肩上。
冬末春初的關中,寒風凜冽如刀。賈詡並未大張旗鼓,而是扮作一支往來關西與的豪商隊伍首領。
這支隊伍規模不小,滿載著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數十壇封嚴實、著“杜氏”標記的酒,以及幾口看似普通、實則襯棉絮、外包錦緞的沉重箱籠。
酒是新近風靡、專供達貴人的“五糧酌”,由杜秀娘酒坊釀,酒香醇厚,價值不菲。
而那棉,更是稀罕,經過天下第一武道大會一役,天子與三省六部重臣皆著此寒的故事早已傳開。
在關中這苦寒之地,一件輕薄暖和的棉,其象徵意義與實際價值,遠超尋常珍寶。賈詡此行,只帶了三件,作為叩門重禮。
隊伍順利過潼關盤查——守關將領已被提前打點,且賈詡出示的“關防文書”與商賈份毫無破綻。
進長安地界,賈詡並未急於去見李傕或郭汜,而是先以行商之名,廣撒金銀,結西涼軍中的中下層將校,尤其是那些對李、郭二人近年所為頗有微詞,或鬱郁不得志的軍。
酒佳餚宴請,私下饋贈金銀,賈詡以其早年積累的對西涼軍部的悉,很快便打開了局面。
他言語謹慎,從不直接非議李郭,只嘆“時局艱難”、“兄弟們苦”、“董相國在時如何如何”,巧妙引發共鳴,並約“朝廷,如今頗念舊,尤重西涼將士功績”。
與此同時,那三件棉和頂級“五糧酌”的訊息,如同投靜湖的石子,在李傕、郭汜及其核心圈子裡激起了漣漪。
賈詡選擇首先拜訪的,是表面上與李傕更為親近、實則貪財好利、對郭汜奢靡早已不滿的李傕部將胡封。
胡封府邸。賈詡奉上一罈極品“五糧酌”與一箱金銀,賓主盡歡。酒過三巡,賈詡似是無意間提及:
“詡此次販貨,得蒙大將軍眷顧,賜下幾件寒奇,名曰‘棉’,乃宮中陛下與諸位公卿所著之,輕暖異常。
本想獻與李將軍與郭將軍,奈何數量稀,僅得三件……唉,實在難以分配,恐生嫌隙,故暫未呈上。”
胡封聞言,眼睛立刻亮了,盯著賈詡:“果真只有三件?” 他心中盤算,李傕一件,郭汜一件,那剩下的一件……自己若能到手,豈不是地位超然的象徵?
賈詡面難:“千真萬確。此製作極難,天下間恐不出十指之數。詡正為此事煩惱。”
胡封嘿嘿一笑,低聲音:“文和先生何必煩惱?李將軍與郭將軍近來……嘿嘿,不甚和睦。
先生若將兩件分別獻上,言明此乃朝廷念舊之恩賞,另一件嘛……”
他了手指,“先生舟車勞頓,留件自用,或是贈予‘知’,亦無不可。郭汜那廝,近來搜刮無度,府中珍寶堆積如山,未必稀罕此。”
賈詡故作恍然,連連點頭,順勢又送上一些珠寶,並“無奈”地表示,為免麻煩,只好將其中一件棉“暫存”於胡封,請他“代為保管”,實則相贈。
胡封大喜,對賈詡更是親熱,不經意間出許多李傕對郭汜近期擴軍、斂財的不滿,以及軍中關於郭汜私藏董卓財寶的流言愈演愈烈。
辭別胡封,賈詡又用類似手法,以酒、重金加之對郭汜“豪傑氣度”的吹捧,見到了郭汜的心腹夏育。
他同樣丟擲“三件棉”的難題,暗示李傕可能已過其他渠道得知此,並對自己“先見郭將軍還是李將軍”頗為為難。
夏育對棉也是垂涎,更對李傕可能“搶先”到不悅,言語間對李傕的“刻薄寡恩”與“妒賢嫉能”大加抨擊,並“提醒”賈詡,李傕軍中有人對郭汜所佔的幾膏之地眼紅已久,恐生事端。
兩件棉,分別由胡封和夏育“代為轉獻”給了李傕和郭汜。
獻禮時,賈詡本人並未直接面見李郭,而是過胡、夏二人之口,傳達了“朝廷念西涼舊勳,特賜寒寶”以及“賈文和念舊,冒險攜禮而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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