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遲遲,田莊外的杏花開得正盛。蜂蝶尚未及歡舞,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便踏碎了田園的寧靜。
凌雲接過那封沾著塵土的徐州戰報,只掃了一眼,臉便沉了下來。
“速請公達、文和、元直、奉孝、志才至大帳議事。”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迫。
不過半炷香時間,五人已陸續抵達。這座臨時充作議事的大帳,本是田莊儲存農之所,此刻卻因攤開的地圖、堆積的文書而顯得異常肅穆。
帳簾捲起,春斜,恰好照亮了案几上那份攤開的軍急報。
荀攸率先踏帳中,袍整齊,步履沉穩。他向凌雲微一拱手,便徑直走向地圖,目已開始巡視兗徐一帶的山川城池。
徐庶隨其後,眉頭微蹙,似已從傳令兵匆忙的神中嗅到了不尋常。
郭嘉與戲志才並肩而來,前者依舊一副慵懶之態,袖手踱步,唯有眼中偶現的洩了心的專注;後者手中捻著一枚墨玉棋子,若有所思。
最後進來的是賈詡。他步履最緩,幾乎無聲,如同影帳,尋了個稍偏的位置坐下,眼簾半垂,彷彿周遭的張與他無關。
“曹為報父仇,興兵徐州。”凌雲開門見山,手指重重點在彭城的位置,“劉備據城死守,關張驍勇,目下僵持。然曹軍勢大,徐州兵寡,久持恐生變。”
他環視眾人:“此局如何看?朝廷又當如何應對?”
帳靜了片刻,唯聞帳外風吹新葉的沙沙聲。
荀攸輕捋短鬚,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如古井無波:
“明公,曹嵩之死,雖為張闓惡行,然曹藉此興師,名為復仇,實為拓土。其勢洶洶,哀兵之態可憫,梟雄之心可畏。”
他起走到地圖前,指尖沿泗水劃過,“劉備雖有關張萬人敵,徐州民心亦有附,然兵糧終是短板。
若彭城破,曹盡得徐州,則兗徐連一片,北可脅青冀,南可淮南,西向則直豫州、司隸,對朝廷鉗形之勢,威脅遠勝今日。”
徐庶點頭介面,語速稍快:“劉備雖基淺薄,其‘漢室宗親’之名,仁義之譽,於世中自有號召。
且觀其用兵,並非一味死守,此前排程頗有章法。若能得外援續力,未必不能將曹拖泥沼。”
他頓了頓,“關鍵在於,如何援而不,制衡而不引火燒。”
郭嘉此時方才了一下,調整了斜倚的姿勢,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曹孟德此番,可謂傾巢而出。兗州留給誰?荀彧、程昱固然是守之才,然兵城虛,總是肋。”
他的目似不經意地瞥向豫州方向,“我聞豫州溫侯近來常為糧秣發愁?新得之地,流民未安,春耕在即,府庫怕是比臉還乾淨。”
戲志才將手中棋子輕輕置於案几一角,發出清脆一響。
“奉孝點到要害了。朝廷不宜明助任何一方,否則便是公然捲,失了超然之位,亦可能促曹劉暫時聯手反噬。”
他緩緩道,“然坐視強曹吞徐,亦是養虎為患。最佳之法,莫如‘因勢利導’,讓該強的得些助力,讓該慌的多些顧忌,令其彼此牽制,力量消耗於鬥,朝廷方得息與發展之機。”
眾人的目此刻不約而同地轉向了那個一直沉默的影。
賈詡抬起眼皮,眼神平靜無波,如同在談論明日天氣:“諸公所言,皆在理。朝廷當下,第一步當佔‘大義’。”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即刻以天子名義頒詔,一者嚴厲申飭張闓惡行,明令緝兇,藉曹公喪親之痛,示朝廷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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