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訊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瞬間勒了蘇晚晴的呼吸。明晚家宴……別丟人……模仿資料……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紮在敏脆弱的神經上。
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華麗的牆紙,卻覺不到一暖意。房間很大,空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回聲。窗外,夜濃稠如墨,這座象徵著頂級權勢的宅邸,在眼中卻比任何地方都要令人窒息。
幾分鐘後,手機再次震。一個匿名郵箱發來一封郵件,標題簡單暴——“林薇薇行為習慣參考”。
蘇晚晴的手指抖著,幾乎握不住手機。深吸一口氣,像是要開啟潘多拉魔盒一般,點開了附件。
郵件容詳盡得令人髮指,與其說是參考資料,不如說是一份針對蘇晚晴的改造說明書。
裡面包含了數百張林薇薇的照片,從各個角度捕捉的神態、笑容、甚至是蹙眉的細微表。有穿著優雅長出席晚宴的,有素朝天花園寫生的,有回眸淺笑的,每一張都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純淨和溫。
除了照片,還有大量的文字描述:
喜好: 喜歡香檳玫瑰、莫扎特的鋼琴曲、印象派畫作;只喝溫度恰好的大吉嶺紅茶;食口味清淡,偏法餐和日料……
言行: 說話語速輕緩慢,常用“呀”、“呢”等語氣詞;微笑時習慣用指尖輕角;走路步幅要小,姿態要優雅……
著裝: 鍾白、米、淺等和系;長永遠過膝;款式簡約淑,避免任何或前衛的設計……
一條條,一件件,事無鉅細。這不僅僅是一個人的喜好,更像是一個被心設計好的程式。傅靳言需要的,不是一個有有的人,而是一個完復刻林薇薇的、會呼吸的玩偶。
蘇晚晴看著照片上那個巧笑倩兮的孩,一複雜的緒在腔裡翻湧。有屈辱,有憤怒,還有一……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妒。這個素未謀面的林薇薇,究竟有什麼魔力,能讓傅靳言如此念念不忘,甚至變態到要找一個替?
蘇晚晴,喜歡的是熱烈奔放的向日葵,是充滿力量的搖滾樂,是彩濃烈的象畫。格里有倔強和直接的一面,會為了設計稿熬夜到凌晨,會大口吃辣到流淚……的一切,都與林薇薇南轅北轍。
要按照這份“說明書”來生活三年?這比坐牢還要痛苦千百倍!
強烈的反胃湧上嚨,衝進房間自帶的浴室,對著馬桶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生理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稍微平復後,癱坐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拿出手機,下意識地撥通了唯一可以傾訴的電話——閨蘇曼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
“晚晴!你怎麼樣?你現在在哪?那個傅靳言有沒有對你怎麼樣?”蘇曼連珠炮似的問題砸過來,聲音裡充滿了擔憂和急切。
聽到好友悉的聲音,蘇晚晴強裝的堅強瞬間瓦解,聲音帶著哽咽:“曼曼……我……我簽了……”
斷斷續續地,將契約的大致容,以及剛剛收到的“模仿資料”告訴了蘇曼。
“什麼?!替?!模仿那個死去的白月?傅靳言他是不是有病!心理變態吧!”蘇曼在電話那頭氣得直接炸了,“晚晴你聽我的,這地方不能待!錢我們想辦法還給他,你趕出來!大不了我養你!”
蘇晚晴苦地搖了搖頭,儘管蘇曼看不見。“曼曼……三千萬,加上利息……我們拿什麼還?而且,我爸他已經轉到傅家安排的私立醫院了,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蘇曼抑的泣聲。“那……那怎麼辦?難道你真要委屈自己,去當那個人的影子嗎?”
“我不知道……”蘇晚晴閉上眼,眼淚無聲落,“但我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曼曼,別擔心我,我會保護好自己。”
不能再讓朋友為自己心。這條路是自己選的,再苦再難,也只能咬牙走下去。
掛了電話,房間裡重新陷死寂。蘇晚晴洗了把臉,看著鏡中那個眼睛紅腫、臉蒼白的自己。握拳頭,對著鏡子,試圖出一個類似照片裡林薇薇那樣溫無害的笑容。
角僵地向上牽起,眼神卻空而悲傷,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頹然地鬆開手,巨大的無力幾乎將擊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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