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袋裡裝著幾兩碎銀子,雖然不多,但對於一個普通農戶來說,也算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蘇青青在信中用直白的語言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況:
“好心人,我是王老爺家的第九房妾室,這是我剛滿月的兒。老爺一直沒有兒子,夫人及我上面的八個姐姐生的都是兒,老爺看我好生養,所以將我買了回來,只為了讓我生下一個兒子,好為他傳宗接代。可是我的肚子不爭氣,十月懷胎只生了一個丫頭,老爺一怒之下,揚言要將我的兒摔死。幸得夫人及幾個姐姐為我求。老爺這才同意讓我把兒送出府來,但要我把兒扔的遠遠地,否則就要將兒賣了……好心人,求求你們,幫我養孩子吧。我願意將自己每個月的月例二兩銀子全部給你們,當做養孩子的費用。錢袋裡是我這幾個月攢下來的銀子,全部都在這裡了,我全部拿給你們,只求你們,好好照顧我的兒。”
做完這些後,蘇青青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彎下腰,撿起了幾塊石子。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慢慢地靠近院牆。這堵院牆並不高,蘇青青只要稍微踮起腳尖,就能夠輕鬆地將腦袋到院牆上面。
站在院牆外面,蘇青青張地環顧了一下院子四周。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沉睡。即便如此,的心跳還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手心也開始出汗。然而,一想到還躺在地上的小小主子,蘇青青心中的猶豫瞬間被堅定所取代。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石子朝著院子裡扔去。
石子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然後“砰砰砰”地掉落在院子裡的地面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響聲。蘇青青張地盯著院子裡,無比希這些聲響能夠引起他們的注意,好讓他們趕來將小小主子抱回去。
然而,院子裡並沒有任何回應。蘇青青有些焦急,又撿起一塊石子,用力地扔了出去。這次,石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一扇門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正在屋裡辦事的兩人嚇了一大跳。男子不滿的聲音猛地響起:“是誰啊?”他的聲音中氣十足,還帶著些許惱怒。男子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有人回應,沒有了繼續下去的興致,他便起迅速穿好裳,準備出去檢視是誰在裝神弄鬼。
被擾了好事的男子罵罵咧咧地開啟門,與此同時,其他屋子裡睡中的眾人也被接二連三的聲音吵醒了。男人們讓人和小孩待在家裡,自己則披上服,走出屋子去檢視況。
眼見幾間屋子裡響起了各種嘈雜的聲音,接著紛紛亮起了燭火。蘇青青小心翼翼地退回到原來的位置,不捨地湊近襁褓,想要最後看一眼小小主子。可是黑燈瞎火的,只能依稀看到襁褓的廓,卻無法看清小小主子的面容。於是,改為用手去索。
襁褓裡的嬰覺到有東西在湊近,還以為是到了吃飯的時間,便本能地張開,將湊近的東西含住。蘇青青的手指上傳來一陣溫暖濡溼的覺,猛地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指被小小主子含在了裡。急忙用力一,想要將手指從嬰的口中掙出來。
嬰覺到自己的食在逃跑,扯開嗓子就開始不滿地嚎哭起來。這哭聲在寂靜的夜裡尤為刺耳,立刻引起了農戶的注意。
蘇青青聽到院子裡傳來的腳步聲,心知不妙,不敢再停留,轉拔就跑。然而,並沒有跑得太遠,而是躲在不遠的一棵大樹後面,屏息凝神地觀察著農戶這邊的一舉一。
只聽見“吱嘎”一聲,院門被打開了。接著,有幾個人影從門裡了出來。其中一人手中端著一盞燭臺,燭臺上還剩半截蠟燭,此刻蠟燭散發出昏黃的芒,彷彿隨時都可能被風吹滅。火焰在風中左右搖擺,將幾人後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如同鬼魅一般。
那人手持燭臺,四照了一下,然而,除了無盡的黑暗,他什麼也看不到。四周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可疑的人影或聲響。與此同時,另外幾人則是分工合作,各司其職。一人輕輕地將地上正在啼哭的嬰抱了起來,另一人則將地上的錢袋和信撿了起來。他將錢袋開啟,將裡面的碎銀子倒在手心,頓時,銀閃爍,讓他不驚撥出聲:“爹!娘!是銀子!”
其餘幾人聞聲,紛紛湊上前來看個究竟。他們的目先是落在那一堆碎銀子上,然後又轉向懷中的嬰兒,最後停留在尚未拆開的信封上。瞬間,所有人都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於是,他們將嬰抱了回去,順便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那些銀子。
蘇青青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將小小主子抱進屋,直到那扇門緩緩關閉,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看著燭火一盞一盞熄滅,這座農家小院又陷一片黑暗,與夜完地融合到一起。蘇青青深深地嘆了口氣,這才邁開腳步,緩緩地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並不擔心農戶不識字,雖然他們的小兒子沒有考中秀才,但也是個識字的生。而且,他們的幾個孫子也都在鎮上的學堂裡讀書,不說別的,識字那是肯定會的。蘇青青心裡暗自思忖,一個敢舉全家之力供養孫輩上學的人家,想必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事實也的確如此,在最初的兩年裡,農戶對小小主子的照顧可謂是盡心盡力。雖然與男孩相比,待遇略有不如,但相較於孩來說,已經好上許多了。
蘇青青每個月都會按時將銀子扔進農戶家的院子裡,靠著這些銀子,農戶的幾個孫子都順利通過了生試,其中大孫子更是一舉考中了秀才。然而,好景不長,漸漸地,農戶的貪慾被一點點地滋養了起來。他們不再滿足於每個月二兩銀子的養費,而是得寸進尺地要求增加到三兩銀子。
又到了一個月一次蘇青青送銀子的日子,就在這天晚上,當走到農戶家院牆旁時,突然注意到牆有一塊石頭著一張紙。蘇青青好奇地彎下腰,將那張紙撿了起來。藉著月,將其湊近眼睛仔細一看,才看清了信上的容。
想到小小主子確實還年,需要更多的照顧和關。而且,這三兩銀子對來說也不算多。於是,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掏出三兩銀子,扔進院子裡面。
然而,讓蘇青青始料未及的是,下個月的這天,當再次來到農戶家送銀子時,竟然在同樣的位置又發現了一封書信。信上只有短短幾句話,但字裡行間卻出明顯的威脅意味。信中要求蘇青青將每月的三兩銀子增加到五兩,否則不僅要將小小主子趕出家門,還要把送到王老爺那裡,任由王老爺將小小主子賣掉。
蘇青青的眉頭皺起,心中對這家人的貪得無厭到十分厭煩。不想,這家人怎麼如此不知足呢?而且,從這封信的筆跡來看,字跡工整而有力,蘇青青猜測這應該是大孫子所寫。小小年紀就如此行事,實在是不喜歡這樣的做派。但是,真的很想看看他們下一次準備開口要多銀子,所以決定按照他們的要求去做,看看他們到底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又到了該給銀子的日子。果不其然,當來到那個悉的位置時,那裡又著一封書信。只不過,這次信上只有寥寥幾個字:“十兩銀子,否則後果自負!”
蘇青青看到這句話,氣得差點笑出聲來。這家人的胃口真是越來越大了,竟敢獅子大開口,一下子從五兩銀子提高到了十兩銀子一個月!他們難道不知道普通農戶一年到頭辛辛苦苦勞作,也未必能掙到十兩銀子嗎?更別說有十兩銀子的存款了。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蘇青青角泛起一抹冷笑,只見三下五除二將信一團,隨手扔在地上,彷彿那只是一張毫無價值的廢紙一般。轉就想走,然而,的心中突然湧起一不甘。於是,停下了作,蹲下子,將紙團重新撿了起來。
蘇青青展開紙團,再次看了一眼裡面的容,然後毫不猶豫地在紙團裡包了一塊石頭。接著,像扔垃圾一樣,將包裹著石頭的紙團用力扔進了農戶家的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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