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進正題吧，”高奕楓往演武場中央走了幾步，轉過來，面對著高鈺璇和楊軒，“你們說遇到了瓶頸？什麼瓶頸？”
高鈺璇的表認真了起來，把木刀從肩上拿下來，雙手握著刀柄，刀尖朝下，垂在前，那是他向高奕楓請教時慣用的、帶著幾分鄭重意味的姿勢。
“哥，我現在的刀法覺卡住了。”高鈺璇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語速慢了一些，“出刀的速度和力量都還能漲，但每次到了實戰對練的時候，總覺得自己的節奏不對。不是慢了，是……怎麼說呢……是別人打我，我能防住，但我想打別人的時候，總是差那麼一點點。我知道我可以更快，但到了那個瞬間，就跟不上大腦的想法了。”
高奕楓認真地聽著，沒有打斷。
楊軒在旁邊接上了話：“我比他還慘，我是本打不到你。上次過年的時候咱們倆練了一局，我記得清清楚楚，我一共出手十三次，沒有一次到你。你站在我面前，我打過去就是打不到，像是你上有一層什麼東西把我所有的拳頭都開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甘心的、但又不得不承認的誠實。
“我知道你放水了，但就算你放水了，我還是打不到啊。”
高奕楓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在演武場中央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腳下那片被無數腳步磨得微微凹陷的青磚地面，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又像是在等什麼東西。從頭頂落下來，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磚上，又長又直，像一柄沒有被拔出來的劍。
“你們來找我，是想讓我當陪練，還是想讓我當靶子？”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演武場裡很安靜，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高鈺璇和楊軒對視了一眼。
“陪練。”高鈺璇說道。
“靶子。”楊軒說道。
兩個人同時開口，說了兩個截然不同的詞語，然後同時看了對方一眼。
高鈺璇的意思是“我想讓你指導我”，楊軒的意思是“我想打到你”。兩種需求，兩種心態，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面對同一個人的時候，毫無保留地攤在了桌面上。
高奕楓看著他們倆，角彎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那笑容和在廚房裡逗貓時的笑容不一樣，和在學校裡和林鬱並肩走路時的笑容不一樣，和在家裡被高雅婷調侃時的不好意思的笑也不一樣。
這是一種屬於武者的、在演武場上才會出現的、夾雜著欣賞、期待和一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好戰因子的笑。
“行。”他說道，“兩個都滿足。”
他轉頭看了一眼演武場角落裡的一排木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習武械。他的目從那些木刀、木劍、長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一對黑的護腕上，但很快又移開了。
“算了，我徒手吧。”他說道，“怕你們兩個遭不住。”
高鈺璇和楊軒又對視了一眼。這一次，兩個人眼睛裡都是同一種東西——力。
高奕楓說自己徒手，意味著他不會用任何武來彌補或限制。徒手對抗木刀——看起來是劣勢，但他們知道，在高奕楓面前，武帶來的優勢微乎其微。
真正讓人到力的，是高奕楓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太輕鬆了，輕鬆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隨意。
那種隨意，不是輕敵，而是一種確的、在經過評估之後得出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鈺璇，你帶木刀。至於楊軒嘛，你就用拳腳吧。”
高奕楓往演武場中央走了幾步，站定，轉過來，和來的時候完全不同的姿態——肩背打開了，不是那種刻意的直，而是一種自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部撐開的舒展；重心微微下沉，不是蹲，而是一種更微妙的、眼幾乎看不出來但能覺到整個人的氣息都沉了下去的變化；目從溫和變得集中，像是一束被聚焦了的，所有的能量都收束在了那一個小小的、銳利的點上。
“你們兩個，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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