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要求等兒子出來再見一面,也沒有再看一眼旁邊沉默的站在那裡的盛淮安。
他從容的被一左一右兩名警員帶著往沒開燈的,只閃綠熒指路牌的黑暗中走去,從容的,淡定的,好像終於卸掉了一直以來背在背上的包袱那般,整個人都是輕鬆的。
盛淮安久久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們轉彎消失在拐角。
他忽然有些茫然,但更加確定人是不能做壞事的。
從心裡開始計劃著要做壞事的時候,那個沉重的包含了人、道德和良知的包袱就會背在背上,越背越重,直到死亡,亦或是東窗事發都未必真的能夠卸下來。
看著窗外濃濃的夜,盛淮安緩緩吐出一口氣,他覺得自己是揹負不了這樣的包袱的。
他,也不能去做昧良心的事。
另一邊的警局裡,被綁架的這兩天中,盛知意大部分時間都因為注了鎮定劑而陷昏睡之中,除了隔著一扇門聽到的方其宗父子的對話也給不了其他有用的資訊。
好在,張良才被抓住了,一定能從他的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資訊。
在警局待了一個半小時,盛知意才從問詢室裡走出來。
出來的時候,蕭長嬴已經早一步接完問詢站在外面等了,手裡多了一雙的茸茸的拖鞋。
盛知意逃離別墅時候穿著的那雙拖鞋在像個晴天娃娃一樣掛在斷崖下面時就掉了,後面的行一直是蕭長嬴抱著的。
但他也不能一直抱著移,一雙拖鞋在這時候就顯得極其重要。
蕭長嬴在盛知意麵前蹲下來,小心的用紙巾掉腳底的髒汙,然後幫忙穿上。
他說:“我不知道你鞋子的碼數,所以就買了一雙拖鞋湊合一下。”
茸拖鞋很也很暖和,早已經變得像冰塊一樣的雙腳進這樣的鞋子裡,一種溫暖的幸福覺立刻從心底升騰而起。
有警察路過,這才注意到,在這之前盛知意竟是一直著腳的,他很慚愧,腦袋道歉。
“抱歉啊,顧著做筆錄了,完全沒注意到這一點,否則一定得幫盛小姐找雙鞋子先穿著的。”
兩人沒在意這個,穿好鞋子,盛知意才在蕭長嬴的陪同下離開,此時已經是凌晨四點多鐘。
這個時間,街道上空的幾乎沒有什麼車,整個城市都還在睡夢中,只有一些類似賣早餐的行業早早起床忙碌。
這還是盛知意長這麼大第一次看到黎明前的港島街道,平時總是擁的長街,在這個時間居然也會有如此空的時候。
蕭長嬴一邊開車一邊詢問盛知意是要去醫院還是回家等家庭醫生。
盛知意在思索了幾秒鐘後,兩個提議都拒絕了。
反問蕭長嬴,“蕭先生做過僱傭兵和保鏢,經常會遇到危險,上有過那麼多的傷,我想,你一定對包紮很在行吧?”
那一次,蕭長嬴為了擋住爺爺砸碎茶杯時飛濺過來的陶瓷碎片而劃傷手背時,就是他自己包紮的,看他當時的手法非常的練,一定是平時沒做。
蕭長嬴不明白盛知意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問,只當是被無聊勾起了好奇心,於是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