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月緩緩閉上眼,復又睜開,眼中再無半分溫與猶豫,只剩下冰冷的決絕:“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自今日起,我王明月,與他們……恩斷義絕。”
混沌珠也沉默了半晌,才小聲嘟囔道:“這……確實慘的。” 被最信任的同門至親如此算計,甚至置其於萬劫不復之地,這份背叛與寒意,足以凍結任何溫熱的心腸。
天之,一時寂靜無聲。只有那被封的黑心魔團,仍在制中無聲地蠕、嘶吼,彷彿在印證著那九重天闕之上,道貌岸然之下的無盡黑暗與冰冷。
崑崙之巔的寒風裹挾著殘留的鬥法波與一淡淡的腥氣,久久不散。王母蘭澧踉蹌著落在覆雪的山崖邊,臉蒼白如紙,仙上被業火灼燒的痕跡雖在緩慢修復,但那直抵神魂的痛楚與混的業力侵蝕,卻讓氣息萎靡,道心震盪。著朱蕖與王明月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迷茫、痛苦與一無法釋懷的悲傷。
“師弟他……為何要如此?”喃喃自語,聲音在山風中飄散,“我們只是想……只是想讓他留下,為天庭助力,為師兄分憂……他為何要反抗?朱蕖又為何要下如此重手?”不願相信王明月會主襲擊他們,更不願相信那看似沉靜溫和的朱蕖竟懷如此恐怖霸道的業火與殺劍。
一旁的玉帝滄溟,況同樣不妙。他捂著口,那裡雖無外傷,但戮仙劍留下的元神創傷卻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撕裂著他的神魂,氣息比王母更為紊,臉沉得可怕。聽到蘭澧的低語,他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沉與算計,但很快被虛弱與痛楚掩蓋。
他走到蘭澧邊,出手似是想要攙扶,又因自傷勢而停頓,只是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沉痛與無奈:“蘭澧,莫要多想了。或許……是我們錯了。這些年,你我執掌天庭,居三界至尊之位,權柄在握,威加六合。三弟他……許是心中早已有了芥,覺得我們與他疏遠了,或是……對我們手中的權位,生了別樣的心思。”他刻意引導著,將王明月的反抗歸咎於對權位的猜忌與嫉妒。
“不……不會的。”蘭澧下意識地反駁,卻顯得有些無力,“三弟他素來淡泊,不喜拘束,對權勢更無興趣。當年師尊還在時,他便一心只求大道逍遙,連師門事務都懶得手,又怎會……”
“人心易變,誰又說得準呢?”滄溟打斷,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一恰到好的失與痛心,“更何況,如今他邊還有了那位朱蕖神。你我都看到了,來歷神秘,修為莫測,手握那等兇戾之劍與霸道業火……或許是在三弟耳邊說了些什麼,挑撥了我們兄妹誼也未可知。畢竟,今日之事,是先對你出手,也是襲重傷於我!三弟縱然對我有不滿,又豈會真的對你這個師姐下如此狠手?定是了蠱!”
他巧妙地將主要責任推給了朱蕖,既開了自己暗施心魔的罪行,又試圖維繫與王明月之間那層尚未徹底撕破的同門誼,更是進一步離間蘭澧對朱蕖本就薄弱的信任。
蘭澧聞言,眼神更加混。想起朱蕖那毫不留、焚盡仙神的業火,想起驟然出現時的冰冷殺意,再對比王明月後來那明顯不對勁的狂狀態……似乎,師兄說得也有幾分道理?難道真是那朱蕖從中作梗,迷了師弟,才導致這場手足相殘的悲劇?可心底深,又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質疑:師弟最後看向的眼神,那震驚、失、乃至心寒……真的只是被迷了嗎?
張了張,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無聲落。既有的痛楚,更有心中的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