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關這些年，我雖未親至天庭，但也過一些渠道關注過那邊的靜。”端起已經微涼的靈釀抿了一口，組織著語言解釋道，“據我所知，天庭的仙神班子，確實經歷了一次不小的換。當初封神之戰後敕封、或是自行修煉飛昇的那一批老牌仙神，有不……似乎是察覺到了天庭靈氣環境、或者說玉帝那套修煉系的某些不對勁，加上可能對玉帝的一些做法心存疑慮。其中有能力、有門路的，比如像我們這樣，或者背景更的，大多尋了由頭退的退，雲遊的雲遊，找個清淨天自己修行去了，基本不再參與天庭事務。”
頓了頓，語氣略帶一慨：“而那些能力相對普通、又無甚背景靠山的，則……大多沒能熬過漫長的天人五衰之劫，或是因基在玉帝那套系下出了問題，最終法力消散，歸混沌，重迴了。”
“至於如今你看到的這些，”朱蕖抬手指了指幕中那些意氣風發、卻著驕矜之氣的仙神，“大多是後來被提拔上來的，要麼是下界新近飛昇、對天庭所知不多的新鮮，要麼……便是玉帝和王母這些年來著力培養的嫡系，或是與瑤池、凌霄殿關係切的仙家之後。論修為實力、心智慧，確實遠不如當初那批從封神劫難或艱苦修煉中走出來的前輩。而且，因為都是自己人，許多天庭舊事、乃至玉帝的一些秘，都被有意無意地匿或化了。如今這天庭嘛……”
王明月接過的話頭，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一淡淡的悲涼：“是啊，瞧著是花團錦簇，烈火烹油，實則金玉其外。一個個的，修為不怎麼樣，樂的心思倒是不小，閒得都開始思凡了。”他特意加重了“思凡”二字，目瞥向幕一角，那裡約可見幾位仙正議論著凡間的趣事，眼中閃爍著好奇與嚮往。
他的目又轉向畫面中央，那個正端坐主位、接眾仙敬酒、神雍容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疲憊與僵的王母蘭澧，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緒。“就連師姐……似乎也變了。”王明月低聲道，語氣裡不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是人非的嘆息，“從前在師門，雖也協助師兄理事務，但心心念念、最為看重的，始終是自道途的突破與修為的進。可如今你看……氣度威儀是足了，但這修為境界，觀其氣息，似乎與當年分別時相比，並無多大長進，甚至……可能還因政務繁冗、心力損耗而略有滯。權利……就這般腐蝕心，令人忘卻初心嗎？”
朱蕖沉默了片刻。知道，王明月對蘭澧這位師姐的，遠比對待滄溟要複雜深厚得多。親眼看到曾經求道的師姐，似乎也沉溺於權柄與表象，道心蒙塵，他心中那份失與悵然，是真實而沉重的。
手，輕輕覆上王明月的手背，傳遞著無聲的安。“人心易變，道途多歧。或許，在看來，輔佐師兄執掌三界、維護天庭穩定，便是選擇的‘道’與責任。只是這條道，與我們所求的逍遙超，終究是背道而馳了。”
不想讓王明月過多沉湎於對過往的惋惜與對故人墮落的傷，便適時地將話題拉回眼前的好戲上，語氣帶上了幾分刻意的輕鬆與提醒：“好啦，先不說這些了。快看，重頭戲要來了！馬上就到七仙被押上斬仙台，準備剔去仙骨的關鍵時刻了！這場面，我可是期待好久了，看看王母娘娘會如何大義滅親，執行天規。”
王明月被的話引得神一振，也暫時下了心頭那點複雜的緒，目重新聚焦在幕上。他知道朱蕖是想轉移他的注意力，這份讓他心中微暖。他也確實想看看，這位已然變得陌生的師姐，在面對自己“製造”出的兒犯天條時，會是怎樣的表現。
“好，”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將朱蕖的手更地握在掌心，目清冷地投向幕，“那我們便好好看看，這場由我那位好師兄一手主導，至是默許推、我那位好師姐親自執行的大戲，究竟要如何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