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微頓,想起上一個世界的漫長歲月,眼底添了幾分的歉意,輕聲問道:“珠珠,上一個世界我們一待便是數千年,沉浸在人間修行與煙火之中。你獨自待在殤兒的神識裡,陪著我們度過漫漫歲月,會不會很無聊?”
數千年,他們親歷山海風月、人事變遷,有相伴的溫,有歷練的趣味,可珠珠始終藏神識之,默默相隨,不曾肆意玩樂,想來定然孤寂。
珠珠立刻用力搖了搖頭,圓圓的臉蛋著鮮活的稚氣,眼神明亮純粹,毫無半點委屈與落寞:“一點都不會無聊呀!”
仰著小臉,認認真真地解釋道:“雖然大多時候我都安安靜靜待著不打擾你們,但閒暇之餘,我常常會主跟姐姐說話,聽你們閒談世事、修行悟道,看著你們歲歲年年相伴相守,日子可充實啦,一點都不孤單!”
一旁的流殤聽著這話,清冷的眉眼和了幾分,心底微。他抬手輕輕了珠珠的頭頂,作溫寵溺。
待珠珠話音落下,他抬眸向懸浮在半空的小小靈,音清冽溫潤,帶著篤定的意味開口:“那就好。”
隨即他話鋒微轉,想起此前珠珠提及的新世界,眼中掠過一期待,主提起正事:“你之前同我們說起,有一個戰火紛飛、世飄搖的古代小世界,正好我們此番休整完畢,便送我們去往那個世界吧。”
上一世的仙俠歲月悠然綿長,安穩順遂,此番他們恰好想換一番境遇,驗一番世浮沉。
珠珠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周七彩霞流轉得愈發絢爛靈,爽快無比地應聲:“好嘞!包在我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混沌之中驟然升起萬千絢爛流,細碎的絮纏繞盤旋,在三人前凝聚一道朦朧流轉的時空通道。通道彼端影斑駁,約出世紅塵的喧囂與烽煙氣韻,嶄新的未知世界,已然靜靜等候著三人奔赴而來。
暮春時節,京城魏府的後花園景緻正好。
清風穿庭,拂過連片盛放的芍藥,白嫣紅的花瓣簌簌輕,落了一地細碎花影。青石鋪就的園中小路乾淨雅緻,一旁的海棠樹枝葉繁茂,層層疊疊的綠蔭遮去午後灼人的日,只餘下斑駁溫的碎,靜靜灑在臨水的石桌石凳上。
四下靜謐安然,唯有微風拂葉的輕響,以及年溫的低語,輕輕漫開在春裡。
石桌旁立著一對年歲尚的孩。
年歲稍長的謝徵不過八九歲模樣,一月白錦袍束得端正規整,墨髮以一玉簪整齊束起,眉眼清俊端正,小小年紀便著沉穩溫潤的氣度,全然沒有尋常稚的頑劣跳。
他前站著的小姑娘戚雲舒,年紀更小,眉眼生得極是緻糯,瑩白似雪,一雙烏溜溜的杏眼澄澈乾淨,只是此刻眼底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淺淺落寞。
三年前家族驟變,雙親與祖父盡數離世,昔日備寵的戚家小小姐,便寄在魏府,日日與謝徵相伴長大。
謝徵看著小姑娘垂著眸子、蔫蔫的模樣,心底得一塌糊塗。他微微俯,放輕了所有語調,嗓音溫得能出水來,帶著十足的耐心與寵溺,輕輕安:“雲兒乖,不鬧脾氣,乖乖坐下來,跟表哥一起練字好不好?”
從小到大,不管戚雲舒想要什麼、想做什麼,謝徵從來都是依著、寵著。
他是看著這個小表妹從蹣跚學步、糯咿呀的模樣長起來的,自三年前戚家變故、孤來到魏府,他便下意識護著、讓著,早已把這份陪伴與偏刻進了骨子裡。
戚雲舒原本低垂的眼睫輕輕了,整個人驟然一瞬怔愣。
周遭溫的春、年悉的寵溺嗓音、眼前古樸雅緻的魏府庭院,一幕幕、一幀幀陌生又悉的畫面湧腦海,不屬於這孩軀的意識輕輕翻湧,讓短暫失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