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口諭像塊巨石，砸在胤禛心頭。“玉養人，人亦養玉”“溫養靈”“以備不時之需”——這些詞繞在耳邊，讓他盯著錦盒裡的玉蓮如意，眼神愈發深邃。燭下，如意的羊脂玉泛著潤的，蓮苞靜謐，可昨夜腕間龍紋的悸還在，那絕非錯覺。
榻上的明玉睡得安穩，呼吸均勻，額間，看不出半點蓮印的痕跡。可胤禛知道，這子本就是最大的謎團——異香、自愈力、額間蓮印，如今又被皇阿瑪和這如意綁在一起。他是執棋者，還是別人棋盤上的子？這局棋的目的，他還看不。
“蘇培盛，下去吧。”胤禛收起信，臉恢復冷，彷彿剛才的波瀾從未出現。他在榻邊站了片刻，深深看了眼如意，轉離開暖閣——他需要獨自消化這驚人的資訊，想清楚下一步該怎麼走。
清晨的過窗紗，灑在暖閣的絨毯上。明玉剛梳洗完，靈泉的氣息讓渾輕快，連眉宇間的倦意都淡了。門簾輕響，胤禛走了進來，石青常服襯得他形拔，目先落在的臉上，再移到枕邊的錦盒。
“今日氣不錯。”他語氣平淡，從錦盒裡取出玉蓮如意，遞到明玉面前，“皇阿瑪說這如意能安神定驚，你需靜養，往後常放手邊，閒暇時捧玩悟，對康復有好。”
明玉的心猛地一跳——常放手邊？捧玩悟？接過如意，沉甸甸的冰涼傳來，指尖拂過蓮瓣紋路，一溫和的氣息與識海里的金雪蓮輕輕呼應。垂下眼簾，掩去驚異，出寵若驚的模樣：“妾謝皇上恩典，謝王爺關懷。”
將如意放在膝上，指尖無意識地挲，彷彿真在“安神”之效。胤禛看著的反應，沒發現異常，才補充道：“烏拉那拉氏的事，宗人府會從嚴置，府裡往後會清淨，你安心養子。”
明玉乖巧點頭：“勞王爺費心。”胤禛坐了會兒，問了飲食起居，便起離開。可他走後，明玉盯著如意，眼底滿是凝重——這如意裡藏著浩瀚的力量，與靈泉同源，康熙和胤禛，到底想借它做什麼？
永和宮的薰香裡摻了安神的分，可德妃還是踱來踱去，碧璽念珠被捻得飛快。“玉養人，人亦養玉…悟…溫養…”喃喃自語，眼中突然發出彩，“皇上果然是這個意思！玉兒上的‘天命’，是要靠這如意啟用！”
想起孝懿皇后的囈語，想起宮裡關於皇家秘辛的記載——明玉的蓮印、如意的神異，都指向大清的國運，指向胤禛的未來！“好！好！”德妃連說兩個好字，立刻喚來崔嬤嬤：“把庫房裡暹羅進貢的龍涎香、暖玉枕都送雍親王府！就說如意寒，需溫養之相伴，讓玉兒用在邊！”
崔嬤嬤躬應下，德妃看著窗外，角勾起笑意——要在皇上的佈局上，再添一把火，絕不能讓這“天命”有半點閃失。
雍親王府書房裡，胤禛召來戴鐸，指尖敲著案面：“玉蓮如意的來歷，務府有記載嗎？前朝有沒有類似的件？”
戴鐸跪在地上，面難：“檔冊裡只說康熙三十年西域進貢的羊脂玉，造辦雕了三年，皇上一直藏在庫。前朝…奴才聽冷宮老太監醉後說，萬曆年間有過類似蓮花如意，傳說是道家真人進獻，能‘通天地、汲取靈韻’，後來明朝覆滅就丟了，不知真假。”
通天地？汲取靈韻？胤禛的指尖頓住——這和康熙“人養玉”的話，竟對上了！他揮退戴鐸，拿起“絕戶散”的置報告，宗人府擬了烏拉那拉氏凌遲，黨羽斬。他冷著臉批了“準”，可心裡沒多快意，反而更沉——後院的髒事剛了，更大的棋局又開始了，明玉和如意，就是最關鍵的棋子。
他起走向暖閣，想近距離觀察。剛到門口，就看到明玉捧著如意，指尖挲著蓮苞，識海里的雪蓮虛影流轉，氣息注如意。那玉如意竟比平時更溫潤，裡似有華流，而明玉額間，一點金的極快地閃了閃！
胤禛的瞳孔微——皇阿瑪沒說錯！明玉真的在溫養如意，還引了的蓮印！
就在這時，蘇培盛匆匆趕來，臉古怪：“主子，八貝勒府送了賀禮，恭賀側福晉病癒，是尊紅珊瑚盆景，查驗過無毒，送禮的人放下就走了。”
八貝勒？胤禛的眉峰瞬間擰——老八最是詭詐，絕不會無的放矢！這份低調的賀禮，是示好？試探？還是另有所圖？“收庫房，登記造冊。”他冷聲道，心裡卻警鈴大作——舊敵剛倒，新的窺伺者已經來了，這如意，恐怕會下一個風暴的焦點。
夜裡，胤禛宿在書房，拿著玉蓮如意反覆觀。他試著挲、注力，如意都沒反應，只有靠近腕間龍紋時，才會傳來一微弱的悸，轉瞬即逝。“人養玉…玉亦養人…”他低聲自語，難道只有明玉這樣負蓮印的人，才能溫養它？
窗外，一顆黯淡的星辰極輕地閃了下，芒又弱了些。而暖閣裡，放在明玉枕邊的玉蓮如意，蓮苞中心，一點塵埃大的瑩白點突然亮了下，又迅速湮滅，像燭火的反。
千里之外的科爾沁草原，荒廢的古老祭壇下，一腐爛的狼衛手腕上，黯淡的狼頭刺青，竟閃過一金的流——快得像幻覺，隨即被腐臭和黑暗吞沒。
夜依舊靜，可無形的線，已因這柄被“溫養”的如意，悄悄起來。下一場風暴，不知會在何時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