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蠕蟲龐大的軀最終僵直、冷卻,化作深淵裂隙邊緣又一座猙獰的黑雕塑,唯有幾斷裂的甲殼隙裡,還出暗紅的餘燼。
黃凌單膝跪地,劇烈地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要把肺葉裡灼熱的輻塵全部出去。他的手臂仍在微微抖,並非完全因為力,更多是源於方才那瞬間的奇異知——那不是視覺,不是聽覺,而是一種瀰漫在空間裡的“流”,在他推開楊螢的剎那,無比清晰地勾勒出能量噴湧的軌跡。此刻,那種玄妙的覺已然退,只留下模糊的印記和太一陣陣的痛。
他抬起頭,看向幾步之外的楊螢。
這位來自天穹城的天才工程師同樣狼狽不堪。原本利落的制服沾滿了巖灰與生粘的混合汙漬,臉頰一側有一道細微的刮傷,滲出珠。正快速檢查著手腕上一個類似腕錶的裝置螢幕,眉頭鎖,呼吸同樣急促。的目掃過那死去的巨,又落回黃凌上,警惕未曾完全消散,卻多了幾分難以定義的審慎。
“剛才…謝謝。”楊螢的聲音有些沙啞,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道謝對而言似乎有些生,但很認真。看了一眼黃凌仍握在手中的那枚劣質能量晶核——他們不久前爭奪的目標,此刻顯得無比諷刺。“那東西…救不了你的島。”
黃凌順著的目看去,手指收,晶核糙的邊緣硌著掌心。“我知道。”他聲音低沉,“但這是我能找到…唯一的機會。”他掙扎著站起,環顧四周。戰鬥的餘波讓這片區域的地裂更加不穩定,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焦糊的惡臭,遠傳來更多窸窣聲響,顯然有其他生被這裡的靜吸引。
“這裡不能待了。”黃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灰,“輻塵很快會重新聚集,更別說那些被能量吸引過來的東西。”
楊螢點了點頭,的專業儀顯然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收起檢測儀,目再次落在他上,特別是他前那簡陋的口袋——那裡放著那塊引發應的晶片。“你剛才…是怎麼做到的?那種能量噴發,我的預警只提前了0.7秒,而你…”
黃凌下意識按了按口袋。晶片隔著布料傳來一微弱的溫熱,彷彿活的心臟。“…直覺。”他最終選擇了一個模糊的詞。信任這個東西,以及它所代表的異常,對一個剛剛還是敵人的聯盟工程師,還為時過早。
楊螢顯然不接這個答案,但沒有追問。生存的本能過了求知慾。指了指一個方向:“來的路上,我注意到側面有一個小型侵蝕,結構看起來還算穩定,或許能暫時躲避。”
沒有更好的選擇。黃凌點了點頭,兩人默契地保持著一小段距離,一前一後,快速而謹慎地向著楊螢所指的方向移。腳步踏過冷卻的岩漿岩,發出咔噠的輕響,每一步都回在這片死寂而危險的土地上。
不大,口被幾塊崩落的巨石遮擋了大半,部乾燥,相對乾淨,只有一些耐輻的苔蘚散發著微弱的磷。兩人了進去,空間頓時顯得有些仄。黃凌靠在冰涼的石壁上,再次到力後的虛。楊螢則迅速從隨工包裡拿出一個掌大的裝置,啟後發出一圈和的能量場,暫時遮蔽了口,阻隔了大部分輻和生訊號。
安全稍稍迴歸,繃的神經得以略微鬆弛。寂靜籠罩下來,只剩下兩人不太平穩的呼吸聲。
“我楊螢。”突然開口,算是正式的自我介紹,“守者聯盟能源部,三級工程師。”的語氣恢復了部分冷靜與專業。
“黃凌。鏽錨島的拾荒者。”黃凌回答得簡單。
又是一陣沉默。合作求生是一回事,但雙方的份立場,以及不久前還在為一塊晶核兵刃相向的事實,依然橫亙其間。
“你們鏽錨島的屏障發生,是舊紀元‘守護者-III型’的改良版,對吧?”楊螢忽然問道,調整著手腕上的儀,“能量轉化效率低下,結構老化嚴重。就算有十塊那種品質的晶核,也最多支撐屏障多執行十幾個小時,無法從本上抵抗這次規模的輻汐。”
黃凌猛地看向,眼神銳利起來:“你怎麼知道?”
“能量 signature(特徵頻譜)。每個屏障都有其獨特的能量波。”楊螢展示了一下的儀螢幕,上面流著複雜的資料和波形,“來的路上就掃描到了。而且,那種老型號…我研究過它的所有缺陷。聯盟早在二十年前就淘汰了。”
希像被破的氣囊,迅速乾癟下去。黃凌咬牙關,胃裡沉甸甸的。老金和島上的大家…難道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
“但是,”楊螢話鋒一轉,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調出了另一組複雜得多的資料模型,其中夾雜著許多異常的能量峰值讀數,“你們島嶼下方的地脈能量流,非常…異常。不穩定,但總量驚人,像是在被什麼東西…干擾,或者…吸引?”
的目再次投向黃凌,這一次,直接落在了他放晶片的口袋上。“剛才戰鬥時,還有你推開我的那一刻,我檢測到了一種極其特殊的能量脈衝。它非常微弱,但頻率古老而…純粹。不同於我們現在使用的任何地脈能量,更不同於晶核的輻能量。它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影響甚至安狂暴的地脈能量。”
黃凌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想起父母失蹤前夜,將晶片給他時那異常鄭重的神,想起父親那句含糊不清的叮囑:“…凌子,收好它,永遠別讓聯盟…它可能是鑰匙…”
他沉默著,手指緩緩口袋,握住了那枚微溫的晶片。糙的帶來一奇異的安。
楊螢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看著他,那雙總是理冷靜的眼睛裡,燃燒著純粹技者遇到未解謎題時的熾熱芒。“我來鏽錨島,不僅僅是因為常規巡檢。聯盟監測網路最近捕捉到這片區域有異常的能量波,頻率特殊,無法解析。我的任務之一是調查源頭。”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而我父母的最後一份研究日誌,加段落的解關鍵詞,與其中一種異常波的頻率…有高度重合。”
黃凌猛地抬起頭。
楊螢迎著他的目,一字一句地說:“他們日誌裡提到,他們參與了一個高度保的專案,並非單純的能量開採,而是試圖理解甚至…通地脈能量的本源。他們認為地脈能量並非死,而是有著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脈搏’或‘意識’。專案代號…‘迴響’。”
“迴響…”黃凌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個詞。晶片在掌心似乎變得更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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