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的黑暗彷彿擁有了粘稠的質,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帶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黃凌揹著阿雅,在狹窄仄的空間裡手腳並用地爬行,後的追捕聲如同逐漸收的絞索。阿雅伏在他背上,雙臂環著他的脖頸,冰冷的小臉著他的後頸,微弱的呼吸拂過皮,帶來一意和沉重的責任。
“他們……封鎖了下面的出口!”楊螢焦急的聲音過簡陋的信標斷斷續續地傳來,夾雜著電流的嘶啦聲,“能量屏障……被重新激活了!蘇茜姐那邊……靜太大,引走了大部分守衛,但核心區的防……反而加強了!”
果然!埃茲拉博士的反應比預想的更快!他並未被簡單的調虎離山之計完全迷,反而加強了對關鍵區域的掌控。
黃凌的心沉了下去。原路返回已經不可能,必須另尋出路!他的知在黑暗中瘋狂延,如同盲人的手杖,急切地敲打著管道壁和周圍的環境,試圖尋找植曾經暗示過的、其他可能的隙或出口。
“往上……”背上的阿雅突然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它們說……往上……有……風……”
它們?是指植嗎?黃凌來不及細想,阿雅與植之間那種超越常理的共鳴在此刻了唯一的希。他立刻改變方向,在岔路口選擇了一條向上傾斜的管道。這條管道更加老舊,鏽蝕嚴重,尖銳的金屬邊緣劃破了他的手臂和,但他顧不上了。
攀爬變得更加艱難,力在飛速消耗。後的追兵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們的方向改變,腳步聲和呼喊聲沿著管道傳來,越來越近。
就在黃凌到雙臂痠幾乎力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微!不是人造燈,而是清冷的、帶著水汽的月!一個被集藤蔓和破損格柵遮擋的出口!
他用盡最後力氣撞開那些早已腐朽的固定件,帶著阿雅力鑽出了管道!
冰冷的夜風瞬間包裹了他們,帶著翡翠峽谷特有的植清香,卻也夾雜著一……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腐敗氣息。他們在一個偏僻的、靠近峽谷邊緣的山坡上,腳下是鬆的腐質,後是陡峭的巖壁和那個被棄的通風口。遠,前哨站主建築的方向燈火通明,警報聲約可聞,追捕的網正在撒開。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黃凌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並沒有離危險,反而闖了一片更加詭異的區域。這裡彷彿是翡翠峽谷鮮表皮下一塊不願示人的傷疤。與峽谷大多數地方生機、能量和諧的場景不同,這片區域的植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扭曲的生長狀態。樹木的枝幹如同痙攣的手般虯結盤繞,葉片不是發出健康的微,而是覆蓋著一層油膩的、暗紫的菌斑,散發著甜膩中帶著腐臭的氣味。地面上的苔蘚不再是的藍或綠,而是呈現出一種如同淤般的黑紅,踩上去有一種令人不適的粘稠。空氣中瀰漫的能量也不再溫和,而是充滿了躁、混和一種……的敵意。
“這裡是……‘腐化林’……”阿雅伏在黃凌背上,虛弱的聲音帶著一恐懼,“它們……很痛苦……很……憤怒……”
腐化林?黃凌瞬間明白了。即使是翡翠峽谷這樣的“伊甸園”,也並非完無瑕。地脈能量的穩定帶來了新生,但過去災難留下的“毒素”和某些能量節點的異常,依然催生出了這種扭曲的、充滿攻擊的生態區域。這裡,是前哨站都未能完全淨化的邊緣地帶,也了他們意料之外的逃亡路徑。
“能穿過去嗎?”黃凌急切地問阿雅,同時也將自己的知投向這片詭異的森林,試圖尋找安全的路徑。
阿雅沒有立刻回答,似乎正集中神與這片痛苦的土地進行著艱難的通。片刻後,才低聲道:“它們……不允許……輕易過……但……有一條路……能量最混……也是……它們最不喜歡的地方……可能……安全……”
最混、最被排斥的地方,反而可能是生機?黃凌立刻理解了其中的邏輯。他信任阿雅的判斷,揹著,毫不猶豫地踏了那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腐化林。
一進林中,那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更加濃郁。腳下的黑紅苔蘚彷彿有生命般,試圖纏繞他的腳踝,被他用力掙,留下黏的痕跡。兩側那些覆蓋著菌斑的樹木,枝幹無風自,如同鬼爪般向他們抓撓而來。黃凌不得不分出本就不多的神力,形一層微弱的排斥場,勉強將這些充滿惡意的植開。
更糟糕的是,這片區域的能量場極其不穩定,嚴重干擾了他的知,如同在濃霧中行走,方向難辨。他只能完全依賴阿雅那斷斷續續的指引。
“左……避開那棵……流淚的樹……”
“右邊……有……沉睡的陷阱……”
“直走……快……地下的東西……要醒了……”
阿雅的指引越來越急促,聲音也越發虛弱。與這片充滿痛苦和憤怒的土地通,顯然對造了巨大的負擔。
黃凌咬牙堅持,汗水混合著手臂被劃傷的跡,浸溼了。他到背上的阿雅越來越冷,環著他脖頸的手臂也漸漸失去了力氣。
“阿雅!堅持住!”他低吼著,腳下不停,按照最後的指引,衝向一片能量波最為狂暴、連那些扭曲植都避之不及的區域。
那是一片林間空地,空地的中央沒有樹木,只有一片不斷翻湧著、如同沸水般的黑泥潭。泥潭中不斷冒出渾濁的氣泡,破裂時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味和更濃的腐敗氣息。空地的邊緣,土壤呈現出詭異的晶化,空氣中游離的能量流如同無形的刀刃,颳得人皮生疼。
這裡就是阿雅所說的“最混”之地!
就在他們衝這片空地的瞬間,後腐化林中傳來了追兵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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