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林夏喃喃重複著這個詞,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沈知遠——這個在聯邦科學院史料裡被描述為“天才瘋子”的名字,這個主導了那場災難實驗、最終被方記錄為“在事故中失蹤”的男人,此刻竟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面前。
深藍晶中的人臉廓微微波,沈知遠的聲音帶著越時空的沙啞,直接在腦海中迴盪:“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時間不多了,那些‘被篡改的記憶’正在突破星雲的邊界。”
林夏定了定神,扶著冰涼的金屬隕石站穩:“您說的‘他們’是誰?為什麼要篡改記憶?”
晶表面泛起漣漪,一段新的記憶碎片湧的意識。畫面裡,沈知遠正和幾個穿著黑制服的人爭吵,那些人的制服口印著一個從未見過的徽章——一隻銜著齒的眼睛。
“記憶是文明的基,不是統治的工!”沈知遠的聲音帶著憤怒,“你們想剝離記憶中的,只留下服從與效率,這和製造行走有什麼區別?”
一個為首的黑人冷笑:“沈博士,聯邦需要的是絕對穩定的未來。那些無用的只會引發混,就像你那不聽話的兒——”
畫面在這裡戛然而止。林夏猛地抬頭,眼眶發熱:“您說的兒……是我母親?”
“是,”沈知遠的聲音染上一愧疚,“你母親沈清,當年是實驗的核心研究員。發現了黑人(後來立了‘統序會’)的謀,想把真正的記憶核心藏起來,卻被他們盯上。2077年的事故,是我們父倆聯手演的一場戲——用一場‘毀滅’,掩護記憶核心的轉移。”
林夏忽然明白過來:“所以實驗編號不是意識容,而是……記憶攜帶者?我口的73號,是母親把您的部分記憶注我基因裡留下的標記?”
“不全是。”晶中的人臉輕輕點頭,“你是‘種子計劃’的最終產——自然孕育的記憶載。你母親當年用自己的基因和我的記憶片段,在外培育了胚胎,也就是你。怕‘統序會’找到你,從小就讓你姓埋名,連我都不知道你的下落,只知道給你留了那枚懷錶。”
這時,星塵號上傳來陳默焦急的通訊:“艦長,不好了!星雲外圍出現大量戰艦,艦上有銜著齒的眼睛徽章,他們正在向隕石帶開火!”
林夏心頭一沉,看向晶中的沈知遠:“是‘統序會’?”
“他們找了這顆記憶核心整整三十年,”沈知遠的聲音變得急促,“核心裡儲存著人類近百年的真實記憶,包括‘統序會’篡改歷史、控輿論的證據。一旦被他們拿到,所有反抗都會被抹去。”
林夏的目落在晶上,那些流的點此刻變得躁不安,彷彿知到了外界的威脅。突然想起母親臨終的話,想起懷錶上的字跡,想起那些銀灰的意識流——或許,那些不是失控的怪,而是被篡改記憶折磨的“碎片”。
“我該怎麼做?”問道,聲音堅定。
沈知遠的人臉在晶中深深看了一眼:“記憶的本質是連線。你口的編號是鑰匙,能啟用核心的‘播種’模式。把真實的記憶散播到宇宙各,讓‘統序會’永遠無法徹底掩蓋真相。但這意味著……你會為新的‘容’,承載所有記憶的重量,再也無法做回普通人。”
遠的炸聲越來越近,隕石帶的岩石被炮火擊碎,飛濺的碎石過星塵號的船。林夏握前的懷錶,著皮下“73”編號傳來的溫熱——那是母親的守護,是祖父的期,是無數被掩埋的聲音在呼喚。
抬起頭,對著晶中的祖父出一個決絕的笑容:“我母親說過,記憶會騙人,但不會。而我的,早就做好了選擇。”
說完,將手掌按在深藍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