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部空間被儀表盤的冷照亮,映照著林曜宇稜角分明的側臉。他坐在駕駛座後方的合金座椅上,背脊直,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正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蓋上的戰揹包,發出規律的、輕微的叩擊聲,在寂靜的車廂格外清晰。
“二號,能量罩剩餘續航時間。”林曜宇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沒有毫多餘的緒。
“能量罩完整度98%,可持續運作24小時,誤差不超過15分鐘。”駕駛臺旁的擴音裡傳出毫無起伏的電子合音,準地報出資料。
聽到回答,林曜宇敲擊的手指頓了頓,隨即恢復了之前的節奏。他微微偏過頭,目銳利如鷹隼,過防彈觀察窗向車外飛速掠過的廢墟村莊景象。殘垣斷壁在灰濛濛的天下拉出長長的影,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塵土的味道。他的眼神沒有毫搖,沉靜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只有在敲擊座椅的指尖,才能約窺見那份深藏的決絕。
裝甲車的履帶碾過溼的泥地,發出沉悶的聲響。林曜宇握著前的脈衝步槍,過觀察窗,他敏銳地注意到窗外的景象——原本瘋長到道路邊緣的變異蕨類和扭曲藤蔓,此刻竟如同水般向兩側退,出禿禿的、呈灰褐的地面,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將它們強行撥開。
這種詭異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隊友們先前在村子中段突然陷昏迷,通訊裡只剩下電流的滋滋聲,當時周圍的植也出現了類似的異常枯萎。而現在,隨著裝甲車不斷接近村尾那棟孤零零的二層小樓,植的退越發明顯,甚至能看到葉片在抖、捲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
“異常能量源就在那棟房子裡。”林曜宇幾乎可以肯定。隊友的昏迷絕非偶然,這能影響植生長、甚至剝奪生命徵的力量,源頭一定就在前方。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車載通訊的按鈕,聲音過電流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二號,做好戰鬥準備。目標村尾房屋,可能存在高能量異常,優先保障自安全,等待指令突。”
說完,他將步槍的保險開啟,冰冷的金屬讓他紛的思緒稍稍平復。窗外的線似乎都暗淡了幾分,那棟房屋靜立在道路盡頭,像一個沉默的巨,等待著他們自投羅網。林曜宇的心跳微微加速,但眼神卻愈發銳利,他知道,一場仗,即將開始。
鉛灰雲層得很低,林曜宇盯著戰屏上跳的紅點,結上下滾了一下。系統二號,全速前進。他的聲音過通訊傳出時,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裝甲車的柴油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履帶碾過村尾的碎石路,濺起的塵土混著腐爛草木的氣息,從半開的觀察窗湧進來。
兩側斷壁殘垣間突然傳來窸窣響。林曜宇猛地攥方向盤,只見十幾個影從殘垣後、腐木旁機械地轉頭——他們的關節以詭異的角度扭,灰敗的面孔上,雙眼渾濁得像蒙著一層白翳,涎水順著角滴落。最前面的老嫗手裡攥著豁口的鐵鍋,鍋沿還掛著半塊發黑的紅薯,而後的壯漢則將磨尖的木扛在肩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停下!林曜宇急踩剎車。裝甲車在刺耳的聲中驟停,車大燈的柱正好打在衝在最前面的男人臉上。那人空的瞳孔沒有毫收,反而舉起鐵鍋,像揮舞盾牌般朝駕駛艙砸來。哐當——沉悶的撞擊聲震得車窗嗡嗡作響,接著更多的敲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木敲打車的脆響、鐵鍋撞的鈍響、甚至還有牙齒啃咬裝甲板的咯吱聲,麻麻地裹住了整輛裝甲車。
戰屏上的紅點突然分裂數十個,林曜宇看見後視鏡裡,更多雙眼無神的村民正從村道盡頭湧來,手裡的農在暮中泛著冷。他們的腳步蹣跚卻堅定,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將裝甲車圍在中央,形一道蠕的人牆。
裝甲車碾過枯黃稻田時,灰霧正從遠山坳翻湧而來。林曜宇盯著儀表盤上跳的異常讀數,忽然聽見車頂傳來集的「篤篤」聲——不是雨點,是某種堅的撞擊。
「警告:外部熱源快速接近!」系統警報刺破駕駛艙,他猛地抬頭,看見村尾老槐樹下站滿了人。那些本該在田埂上勞作的村民此刻雙眼翻白,手裡攥著鏽柴刀與草叉,正像水般朝裝甲車湧來。更詭異的是他們後:上百隻鴨撲稜著翅膀,脖頸扭曲直角,紅眼死死盯著裝甲車頂;幾頭水牛甩著沾滿泥的尾,牛角在霧中泛著冷,竟帶著野豬般的獠牙。
「系統二號,進防模式!」林曜宇的話音未落,最前排的老婦人已撲到車頭,枯瘦的手抓住保險槓,指甲深深嵌進合金外殼。後的壯漢舉起磨盤大的石頭,狠狠砸向駕駛艙觀察窗,玻璃瞬間佈滿蛛網裂痕。
「能量罩充能中……30%……」機械音還在計數,牛群已發起衝鋒。領頭的黑牛低下頭,尖銳的牛角直車側裝甲,發出刺耳的金屬刮聲。鴨群則像黑雲般覆蓋車頂,尖喙瘋狂啄擊艙門接,紅的涎水順著裝甲板流淌。
「70%……」系統警報轉為急促蜂鳴,林曜宇看見後視鏡裡,一頭母豬正用獠牙刨著地面,後跟著十幾只紅眼小豬崽,獠牙竟比匕首還長。
「嗡——」淡藍在裝甲周炸開時,恰好有個村民抱著炸藥包撲到車尾。震開他的瞬間,草叉與柴刀叮叮噹噹落了一地,鴨群撞上如同撞上玻璃幕牆,紛紛發出哀鳴墜落。那頭黑牛的牛角在上出一串火星,龐大的軀被震得後退三步,蹄子在泥地裡犁出深。
林曜宇鬆了口氣,卻見表面不斷浮現手印——村民們像飛蛾撲火般前赴後繼,連鴨都用翅膀拍打,留下一片片帶的汙。系統螢幕上,異常讀數仍在飆升,而霧中的山坳裡,似乎有更多扭曲的影子正朝這邊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