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袁崇煥便抬手抄起桌子上的杯子向地上狠狠地摔下。
瓷飛碎響當中,文龍豁然抬起頭。
然而他還未來得及有什麼反應,忽然就被從外竄出來的十多個丁按倒在地。
承祿、永詩等大驚失,紛紛就要上前,忽然間帳外一片喧鬧,似有大片人影在帳外遊,而已經將文龍制服的丁紛紛轉過頭來抄刀在手,冷冷地看著他們這群手無寸鐵的義子義孫們。
眾人都不敢妄。
文龍已經被人按著頭進溼漉漉的泥土當中,任由他如何拼命想要昂起腦袋,卻只能看見袁崇煥那一雙戰靴。
“昨日本部院與你相商,東江鎮的銀糧由寧遠過同樣方便,為何要解銀從登萊、天津自糴?爾虛兵冒餉,耗費皇明多糧食?且未得實效,要這東江鎮有何用!”
“督師所言差矣!”
文龍在地上拼命地掙扎著:“當年卑職取百九十七義順悍卒復鎮江,豈費了一粒糧米,半斤鹽鐵?自開鎮東江以來,職遼民逃民九十餘萬,分至各島,互為犄角,以義或朝鮮糧餉,以信括商賈錙銖,屯田活民,六七年來,不過朝廷百五萬兩銀,九十餘萬石米,怎麼能說無功虛冒?!”
面對文龍的辯解,袁崇煥毫不肯聽,劍指文龍厲聲喝道:“本部院披肝瀝膽,與你說了三四日,只盼你回頭是岸,誰想你狼子野心,總是一片欺誑,你目中無本部院倒也罷了,可這欺君罔上,東江鎮皆從你姓,他日可還有國,有君麼?!今日不殺你,何以平民怨,天下!”
文龍終於掙扎著跪坐了起來,知道自己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於是開口道:“我乃左軍都督府左都督,掛平遼總兵印,欽命一品大員,督師唯有節制之權,何以殺我?!”
“剝了這逆的冠去!”
袁崇煥的話音落下,在帳的水營都司趙可教、何麟圖等便暴地著文龍上的緋紅袍,文龍劇烈地掙扎著,他型雖然雄壯,但在四五個人其手之下,收效甚微。
東江鎮諸將校在旁邊看著,不人咬牙切齒。
“本鎮乃聖上所授,未經三司會審、未過五軍都督府示下,未得聖上硃批,督師安敢殺我!”
袁崇煥眯著狹長的眼睛看著他,臉上登時浮現出不屑的冷笑:“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死到臨頭了還要。”
說完,他對著帳外高聲大喝:“徐敷奏!”
“標下在!”
一個人影從帳外掀簾而,邁步而的徐敷奏懷中抱捧著朱漆匣,匣中有黃絹一裹,看其形狀乃是一把寶劍。
尚方寶劍。
文龍看到徐敷奏後眼睛一寒,向地上啐了一口:“卑賤男娼。”
說完,他又昂著頭對袁崇煥道:“尚方寶劍只可斬五品以下,本鎮乃一品,亦斬不得。”
“你當是本部院要殺你乎?非也,此乃上旨。”
上旨一齣,仍跪在地上的東江鎮所有人都為之變。
文龍面上坦然自若。
袁崇煥從旁的張國柄手裡接過一張呈紙,細述文龍的十二罪,讀完看著他道:“你道本部院是個書生,卻不知我亦是朝廷的一員大將!文龍!爾專恣孰甚、欺誑孰甚、冒兵克餉、私通外夷、命姓賜氏、劫掠商賈、好誨、草菅民命、結近侍、掩敗為功、觀養寇,此應斬十二罪,你可認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