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五日張銳軒回到揚州城鹽政衙門對著王恕問道:“大豆滯銷,不是他周知府的事嗎?怎麼現在農戶反而針對我們鹽政衙門。”
王恕也是心清頭腦,王恕久在地方任職,第一反應就是把這件事應承下來了。
王恕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張銳軒,沒有想到才主持了十幾天工作,就給張銳軒找了一個難題。
張銳軒安道:“不過王大人也不用擔心,只要不是要錢的問題,都是小問題。這件事你別管了,我來解決。”
王恕問道:“大人有什麼思路,這可是幾十萬兩銀子的豆子,不是小數目。”
“給它運到北方去,大人忘記我在北方港務集團還生產軍糧罐頭,我給它加一點進去就好了。”張銳軒其實是想榨豆油,不過王恕這個清廉剛直,張銳軒不想橫生枝節。
按照大明傳統制鹽工藝,一引鹽(200斤)需要用10斤豆子做豆漿加進去吸附裡面重金屬離子。
張銳軒改為先用石灰水沉澱之後,豆子使用量大為減,只有原來用量的十分之一,甚至不加豆漿也可以食用。
兩淮鹽場百萬鹽引原來需要的千萬斤豆子市場一下子就消失了。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相當於接近一百多萬畝的豆子沒有銷路。尤其是年初的時候張銳軒放出風聲兩淮鹽場要擴產,豆商和豆農們以為鹽場需要大量採購,紛紛增加了大豆產量。
如此一來,淮安和揚州兩府現在是豆滿為患了,現在兩府人均頭上100斤豆子以上,吃不完,本吃不完。
其實焦急的還是萬家,全家,李家,崔家等原來的六大鹽商總商家族,
揚州萬家家宅
胡氏端坐在大廳中央,下面坐著十幾個小鹽商,這些人原來都是依附於萬家的,從萬家手裡買鹽,然後賣到各地去的,掙一份辛苦錢。
其中一個矮胖皮實商人說道:“夫人,今年雨水好,豆子收好,如今倉庫裡面都滿是豆子,夫人就和小侯爺關說一下,收了我們的豆子吧!”
胡氏端起茶杯酩了一口茶說道:“各位也都看到了,我們萬老爺和萬大都相繼離世,我一個婦道人家,又懷著萬老爺骨,小侯爺在萬老爺剛過七七時候就上門清算,毫沒有顧及萬文文和萬亭亭。小侯爺那裡我哪裡說的上話。”
胡氏深恨這些人以為萬家要樹倒猢猻散,一個個前幾個都在疏離萬家。如今有事,才登門請託,自然要拿一下。
讓這些人知道,萬家就是沒有了鹽業總商名頭,可是底蘊也不是你們這些人能的。
另外一個長衫老者人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夫人說笑了,小侯爺雖然罰了萬家,可是不也給了北貨南售的代理嗎?更何況夫人的兩個兒文文和亭亭正得小侯爺寵。”
坐在末位的矮小商人忙不迭起,雙手在前拱個圓,臉上堆著熱絡的笑:“夫人這話就見外了!先前是我們眼皮子淺,沒看局勢,可心裡始終念著萬家的恩。
如今豆子堆得倉房都要撐裂,我們這些人哪還有別的指?往後您說東,我們絕不敢往西,萬府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穿青布長衫的商人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是啊夫人!您老人家可是在小侯爺面前有排面的人!您老人家一句話的事。誰不知道呀!文文和亭亭是小侯爺最得寵的妾室。”
胡氏心裡冷笑,這群無利不起早得傢伙,現在知道求自己了,不去找萬老二和萬老三了。
角落裡一個留著山羊鬍的商人也緩緩開口,語氣比前兩人沉穩些,卻更顯懇切:“夫人,我們知道萬老爺和大走後,府裡全靠您撐著。
先前我們疏遠,是我們糊塗,可如今我們是真心想跟著夫人,願意聽從夫人號令。
只求夫人能給我們一個彌補的機會,也救救我們這些快被豆子垮的家當。”
胡氏將茶盞輕輕擱在描金黑漆托盤上,瓷碗與托盤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恰好下了廳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胡氏丹眼掃過眾人,目在那幾個最急切的商人臉上稍作停留,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各位的難,我知道了。”胡氏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滿廳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豆子堆在倉裡,爛的是你們的心,急的也是你們的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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