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金房依舊是一派煙火繚繞的模樣，熔爐火灼灼，映得滿室工匠滿臉通紅，進過王水溶金還原出來的土黃的海綿金和鉑系金屬在甘鍋中溶金水後倒模中，一塊塊標準金板和其他貴金屬板就做了。
最後經過秤重，打上做板工匠的名字，日期，重量和唯一數字編號，一塊大明的標準金板就生了。
賀老六剛強撐著鎮定辭別值守小隊長，腳步沉重地靠在牆角的木柱上，目始終黏在不遠搭建防盜道閘的施工，心頭的慌如同麻，纏得不過氣。
不多時，兩道影趁著工匠們埋頭勞作、值守兵丁疏忽的間隙，左顧右盼、腳步急促地湊到賀老六邊，正是平日裡與他一同私藏金的徐立三和魚懸機。
徐立三神凝重，先手拉了拉賀老六的袖，將人往更偏僻的影帶了帶，確定四周無人留意，才低嗓音，語氣裡滿是疑慮與試探，開口問道：“老六，咱們直說了，那所謂的金屬探查儀，到底是真是假？
當年張督主在白銀廠督辦礦務的時候，管控雖嚴，可從有沒有出過這等能探金屬的稀罕件，該不會是他故意放出口風，設下圈套詐我們這些暗地裡手腳的人吧？”
賀老六被問得心頭一，臉越發蒼白，他茫然地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周遭的勞作聲淹沒，帶著十足的忐忑與無措：“我也拿不準啊……這都隔了這麼多年，白銀廠那時候的規矩、手段，跟現在沒法比，那會兒別說金屬探查儀了，連這般封門設閘的嚴防法子都沒有，誰能料到如今會來這麼一齣。”
話音落下，賀老，下意識往督主府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翻湧著深深的忌憚，又連忙補充，“可你們也清楚，這位小侯爺向來心思縝、手段出奇，旁人本不他的路數，看著神得很。
咱們做的本就是盜礦、掉腦袋的死罪，半點僥倖都不能有，依我看，這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真要是賭那是假的，萬一栽了，全家都得跟著遭殃！”
白銀廠的老人私下裡更願意稱張銳軒小侯爺，表示親近。
一旁的魚懸機本就憋著滿心的急切與不甘，聽完賀老六這番謹慎的話，當即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還藏著不住的貪慾與焦躁。
魚懸機攥了拳頭，指節微微泛白，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賀老六，聲音得雖低，卻著十足的急切：“你說得倒輕鬆！一句寧可信其無，就想斷了咱們的財路？
你怕是忘了打聽，如今外面私下流通的金，價碼漲到什麼地步了！足足是金的兩倍還多，咱們只要能藏下一兩金，拿出去變賣，就抵得上在這礦上累死累活幹大半年的工錢！
這麼大的甜頭擺在眼前，就因為一個不知真假的玩意兒收手，誰能甘心？”
魚懸機越說越激，結狠狠滾了一下，又慌忙環顧四周，見沒人注意這邊，才強下音量，可眼底的貪慾卻毫未減，滿是對這筆暴利的不捨，全然沒顧及賀老六話裡的兇險，只覺得若是就此罷手，實在是白白丟了送上門的富貴。
魚懸機話音剛落，賀老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掌心。
“兩倍多？”賀老六嗓子乾，聲音帶著一意，“這……這金若是真能藏住，誰不想搏一把？可那東西要是真能，咱們就有命拿，沒有命花了。”
徐立三蹲在牆角，指尖捻著地上的塵土，眼神鷙：“邪門也是人弄出來的，當年在白銀廠，我也只聽過傳聞，誰見過真章？這突然弄出這勞什子道閘？老子才不信，不管怎麼樣，都要先試它試！”
徐立三說道：“我有一個同鄉，趙大膽，家裡世代是庫吏出，練得一手藏金的好好手藝，可惜家裡有個哥哥頂了缺，他只能來這裡做工，他很想分一杯羹，不如就讓他去試試。”
賀老六一聽徐立三竟要真找人去試探那防盜道閘，當即嚇得臉無，慌忙手去捂徐立三的，指尖都在不停發抖，聲音得細若蚊蚋，滿是惶恐：“老三你瘋了！那可是掉腦袋的事！萬一那金屬探查儀是真的，趙大膽一去就被抓個正著，到時候嚴刑拷打，咱們三個一個都跑不掉！全家老小都得跟著陪葬啊！”
賀老六急得額頭直冒冷汗，餘不停瞟向門口值守的兵丁，又瞥了眼不遠還在叮叮噹噹施工的道閘，那冰冷的金屬框架在火裡泛著寒，像一張緩緩收的網，看得心頭直髮慌。
方才被小隊長調侃時的驚懼還沒散去，此刻又聽聞這般鋌而走險的主意，雙都有些發，只想趕打消這個念頭，安安分分做工保命。
魚懸機卻眼睛一亮，上前一把拉住賀老六的胳膊，眼神里滿是躍躍試的貪慾，低聲音急道：“老六你就是膽子太小！富貴險中求，咱們不試試怎麼知道那玩意兒是真是假？要是趙大膽真能藏過去，咱們往後就能接著撈好，那可是兩倍多的高價金，錯過這村沒這店了！
再說了，真要是探查儀是假的，咱們就這麼白白放棄，豈不是虧大了？”
魚懸機說著，轉頭看向徐立三，語氣急切：“老三，你那同鄉真有這麼大本事？可別找個半吊子，把咱們全都拖下水！”
徐立三撥開賀老六的手，鷙的眼底閃過一篤定，緩緩站起，拍了拍上的塵土，眼神掃過兩人，刻意著聲音，一字一句細細說道：“你們放心，趙大膽的本事，可不是那些藏、塞工袋的淺法子！他家是正兒八經的庫吏世家，祖上幾代都在府銀庫、金庫裡當差，傳下一門秘不外傳的肚裡藏金絕技，尋常人想學都不著門道！”
見兩人都凝神湊過來，徐立三才繼續低聲細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對這門手藝的信服：“這手藝練的是古道耐和包裹巧勁，提前用熬製好的蠟、清膠，把銀錠裹的小圓團，從古道進肚子裡，一次穩穩當當藏十幾兩銀子本不在話下。
咱們要藏的是金，碎金顆粒比銀錠小得多，質地也輕，裹起來更小巧圓潤，藏的量還能更多，比藏銀子容易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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