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膽拍著脯,眼底閃過勢在必得的狠厲:“就這五兩,我都嫌丟我們庫吏世家的人!你放心,今天下工過閘,我平平安安把東西帶出去,半分紕都不會有。到時候,你可別捨不得多給我貨!”
徐立三看著他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算計,上卻換上安的語氣,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就信你趙大膽的本事!還是那句話,道上的規矩你懂,真出了事,別攀咬兄弟,你的家小,我們哥幾個定然給你照拂得妥妥當當。”
“三哥放一百個心!”趙大膽把金用油紙重新裹好,塞進了工袋最層的夾層裡,拍了拍袋子,一臉正,“我們趙家的規矩,刻在骨子裡,就算是掉腦袋,我也半個字不會提兄弟們。你們只管等著,晚上找個地方,備好酒,等我回來分銀子!”
徐立三又再三叮囑了幾句過閘時莫要東張西、跟平時一樣自然就好,切莫自作聰明耍花樣,見午休的梆子快要響了,才不敢多留,貓著腰匆匆離開了工棚,生怕逗留太久惹人懷疑。
直到徐立三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工棚盡頭,趙大膽臉上的鄭重才瞬間褪去,他掂了掂工袋裡的金,角勾起一抹滿是輕蔑的冷笑,靠著木柱啐了一口,低聲罵道。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膽小鬼,五兩金子就跟要了命似的,還想賺大錢?等老子這次順順利利出去,往後這條銷金的線,就得老子說了算!”
張銳軒帶著隊伍來到閘機這裡,第一次試機,新裝置,總是要親自盯著才放心。
下工的梆子剛落,礦上的民夫、庫吏們便排著歪歪扭扭的長隊,順著唯一的通道往閘口走。
兩丈寬的通道被新鑄的鐵閘攔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一道僅容一人過的檢測口,那臺被趙大膽嗤之以鼻的金屬探測儀,就架在檢測一側,黝黑的機泛著冷,旁邊守著的親兵個個手按腰刀,眼神銳利得像鷹。
張銳軒負手站在閘機旁的高臺上,後跟著護衛,目淡淡掃過緩緩挪的隊伍。
這是探測儀第一次正式投用,張銳軒要看看,一網下去能不能打到魚。
隊伍裡的趙大膽,手心雖微微發,心裡卻穩得像塊磐石。
方才趁著隊伍拐彎的混,已經將裹了三層羊腸油紙的金,順著古道緩緩塞肚子裡面。
那點分量對趙大膽來說,跟吞個棗核沒兩樣——二十多年的苦練,別說五兩金子,就是十幾兩銀子裹條,也能藏得嚴嚴實實,連排洩的時辰都算得分毫不差。
趙大膽抬眼掃了掃那臺冷冰冰的探測儀,角撇出一抹藏不住的輕蔑,心裡暗道:什麼唬人的鬼東西,老祖宗傳了上百年的手藝,還能栽在你這鐵疙瘩上?
很快就到了趙大膽,前面的人安安穩穩過了閘,機半點靜都沒有。
趙大膽深吸一口氣,刻意放鬆了肩膀,像往常出工一樣把空了的工袋往側一甩,步子邁得又穩又大,大搖大擺地就往檢測口走,從閘機旁邊過去。
趙甚至還故意抬了抬下,目直直掃向高臺上的張銳軒,半點沒有尋常人過閘時的畏,心裡已經在盤算著晚上拿到分利,該怎麼著徐立三他們讓出更多的份額。
就在趙大膽整個人剛走到閘機中間的瞬間,刺耳的警鈴驟然炸響!
“叮——鈴鈴鈴——!”
尖銳的鈴聲瞬間劃破了閘口的嘈雜,原本緩緩挪的隊伍猛地一頓,所有人的目齊刷刷地釘在了趙大膽上。
旁邊守著的親兵反應快得像豹子,幾乎是鈴聲響起的同一瞬,五六個人便猛地撲了上來。
明晃晃的腰刀瞬間出鞘,雪亮的刀鋒直接抵在了趙大膽的脖頸、口、後腰,鐵鉗似的手攥住他的胳膊反手擰到後,整個人被死死按在了閘機的鐵柱上,彈不得。
“不許!蹲下!”領頭的隊正厲聲喝罵,靴尖狠狠頂住了他的膝彎,生生把人按得跪倒在地。
趙大膽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嗡的一聲,方才的篤定和囂張瞬間碎得稀爛。
趙大膽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脖頸上的刀鋒冰得刺骨,後背的冷汗瞬間就浸了布衫。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東西怎麼可能探得到肚子裡的東西?!
趙大膽猛地回過神,扯著嗓子拼命喊:“爺!爺誤會!天大的誤會啊!我就是個普通做工的,沒帶任何違東西!定是你們這機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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