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之,文博聽完來人稟報,整個人如遭雷擊,當場僵在原地。
片刻後,文博雙一,重重癱坐在那張檀木太師椅上,臉慘白如紙,雙目失神地著前方,哆嗦著,半天發不出一個完整的字音。
良久,才從嚨裡滾出幾句破碎的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驚惶與絕:
“這個孽障……這個孽障啊……”
“他這是要做什麼……他到底要做什麼……”
“這是要把我們整個文家,往死路上推,要害死我們文家滿門啊……”
話音未落,文博口劇烈起伏,一口氣險些沒上來,扶著扶手的手都在不住抖。文博拍了拍文賽敏的肩頭,老懷安的說道:“你做的很好,是父親的好孩子。”
不多時,書房外便響起急促雜的腳步聲。文博強著心頭翻湧的驚怒與恐懼,帶著十幾個悍家丁,氣勢洶洶地圍住了陸的院落,院門被家丁牢牢守住,半點隙也不留。
文博一腳踹開房門,鬚髮皆張,雙目赤紅如,指著屋瑟瑟發抖的文賽斐,厲聲暴喝,聲震屋樑:
“都給我守住了!不要放走了這個孽障!今日我非要打死他,清理門戶,以謝祖宗!”
話音未落,旁家丁便要上前拿人。
陸見狀心膽俱裂,猛地起,一把將文賽斐死死護在後,擋在文博面前,素面之上滿是決絕,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老爺息怒!便是今日打死了他,洩了一時之氣,也解決不了半分問題!”
文博被夫人這一攔,怒火更盛,指著陸怒聲斥道:“都是你平日驕縱溺,才養出這麼一個膽大包天的孽障!如今他了逆鱗、了金,牽累滿門,不打死他,難道要等著文家上下一同赴死嗎!”
陸眼眶通紅,卻寸步不讓:
“事已至此,殺子何益?李知府既已出言提點,說明尚有轉圜餘地。
真要打死了他,反倒坐實了罪名,引火燒!老爺此刻最該做的,是想辦法彌禍,而不是在家中揮刀自殘啊!”
文博面灰敗,一聲長嘆幾乎帶著哭腔:“為夫一生為坦,兢兢業業,從不敢有半分差池,怎麼臨了竟要落個晚節不保、敗名裂的下場!”
文博抬眼怒視陸,字字如刀:“全都是你!平日裡一味縱容包庇,慈母多敗兒,才把他慣得無法無天,竟敢手去那要人命的勾當!今天我非要打死他不可,來人,把夫人拉開!”
兩旁家丁聞聲上前,手將陸後的文賽斐拉了出來綁在長凳上。
文博一聲怒喝:“打!給我狠狠打!”
兩旁家丁應聲揚起刑杖,木板在空中帶起呼呼風聲,眼看就要重重落下。可眾人瞧著一旁哭得撕心裂肺、死死盯著刑杖的陸,哪裡真敢下死手,一個個心領神會。
刑杖落勢看著又急又猛,到文賽斐上的剎那卻齊齊收了力,輕飄飄過料,只發出沉悶響亮的擊打聲,聽著駭人,實則力道輕得很。
文賽斐起初還心下惶恐,幾板子下去便察覺出端倪,頓時暗鬆一口氣,心中竊喜:果然沒白求母親護著!
文賽斐當即順勢蜷起子,故意裝出痛不可忍的模樣,哼哼唧唧、哀聲連連,時不時還氣嘶喊,一副快要被打死的可憐模樣,演得惟妙惟肖。
文博冷眼瞧著幾下,哪裡看不出家丁們在虛應故事,分明是顧忌夫人才手下留。
文博中怒火轟然炸開,也不多言,上前一步一把奪過家丁手裡的水火,手腕一沉,運足了力氣狠狠朝著文賽斐背打了下去。
這一結結實實,再無半分留。
文賽斐頓時痛得渾搐,撕心裂肺的慘響徹屋:“啊——爹!孩兒知錯了!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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