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祖承訓困的,是不斷從海商、探子乃至朝鮮員那裡傳來的、關於日本本土遭猛烈襲擊的訊息。
薩被焚、島津艦隊覆滅、石見銀礦被劫……
這些訊息一個比一個駭人聽聞,卻完全無法核實其源頭。
襲擊者是誰?
是朝鮮藏的水師?
是西洋人?
還是某未知的海盜勢力?
“將軍,倭寇本土遭此重創,其前線軍心必然不穩,此乃天賜良機!當速速進兵,與王京守軍裡應外合,解漢城之圍啊!”一些急於復國的朝鮮員不斷催促。
但祖承訓久經沙場,格謹慎。
自己這五千騎兵是朝廷的先頭部隊,一旦有失,不僅損兵折將,更會挫傷大明國威。
在敵不明,尤其是那襲擊日本本土的神秘勢力意圖未卜的況下,貿然深風險極大。
萬一這是倭寇的敵之計,或是那神秘勢力與倭寇有勾結呢?
“我軍初來乍到,地理不,糧草轉運困難。倭詭譎,不可不察。”
祖承訓拒絕了立即南下的建議,決定先佔據軍事重鎮平壤,以此為基礎,穩固防線,同時廣派哨探,竭力弄清真實況。
他下令部隊在平壤周邊肅清殘敵,收集糧草,並積極聯絡各地朝鮮義軍,試圖拼湊出完整的戰場態勢圖。
然而,資訊的混遠超想象。
關於日軍主力向、漢城戰況、尤其是那神秘勢力的訊息互相矛盾,難以甄別。 祖承訓到自己彷彿陷了一片濃霧之中,不敢輕易邁步。
他將這些複雜難辨的報,連同自己的疑慮和按兵不的決策,詳細寫奏章,派快馬星夜傳回北京。
北京的萬曆皇帝和朝廷大員們,在召見了逃難而來的朝鮮國王李昖後,本就對是否大規模介朝鮮戰事心存猶豫。
如今接到祖承訓從前線傳回的、充滿不確定的奏報,更是舉棋不定。
朝堂之上,主戰派與主和派爭論不休。
最終,鑑於況不明,朝廷採納了穩妥的策略:敕令祖承訓暫駐平壤,持重防守,切勿浪戰。
同時,為探查倭寇虛實及那支神秘勢力的真相,朝廷下令,命登萊水師派出戰船隊,前往朝鮮濟州島一帶海域巡弋,一則監視日軍海上向,二則嘗試接或探查那支活躍於日本沿海的“海盜”。
於是,一支由數十艘大小戰船組的明朝水師艦隊,在初冬的海風中,揚帆北上,駛向濟州島海域。
他們並不知道,幾乎與此同時,奉臣秀吉之命、滿腔復仇怒火回師本土的島津義弘,正率領著拼湊起來的日本水軍艦隊,殺氣騰騰地搜尋著仇敵的蹤跡。
而吳橋麾下的獵鯊艦隊,在功襲擊石見後,並未停歇,再次派出了以快速艦隻為主的分艦隊,如同幽靈般游弋在九州以西海域,繼續尋找著獵。
三支來自不同勢力、懷著不同目的的強大艦隊,正向著同一片海域不期然地靠近。
一場因吳橋這隻“蝴蝶”而引發的、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三方海戰,即將在不久之後,於這片寒冷的海域偶然打響,其結局,將再次深刻地影響整個東亞的戰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