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水城外的製糖工坊區,空氣中瀰漫著一甜膩中帶著焦香的特殊氣味。
吳橋在一眾管事和護衛的簇擁下,站在一座利用水力驅的大型榨機旁,看著壯的甘蔗被送進巨大的鐵製滾筒之間,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渾濁的從下方汩汩流出,匯導流槽。
“東主,您看,”負責糖廠的大工匠指著那不斷轉的巨大水,臉上帶著自豪,“咱們這水力榨機,比起以前用牛拉石碾,出率至高了四!而且省時省力,這一套傢伙什兒,能頂幾十頭壯牛!”
吳橋點了點頭,目又投向另一側那排連線著複雜管道和銅製容的蒸發區。
幾名工匠正小心翼翼地調節著閥門,觀察著溫度計(工匠依靠吳橋指導製作的簡易酒溫度計)的讀數。
“這多效蒸發罐,執行還穩定嗎?上次說的氣和結垢問題解決了沒?”
“回東主,基本解決了!”大工匠連忙回答,“按照您提的點子,我們在介面用了鉛墊和麻混合桐油封,效果好了很多。結垢問題,現在定期用稀酸水沖洗,也能緩解。現在熬出的糖漿,澤和純度都比以前強太多了!”
在工藝方面,陵水系的製糖技堪稱越時代的碾。
這個時代大多數糖坊還停留在效率低下的石碾榨、鐵鍋熬煮的原始階段。
而吳橋指導下的糖廠,雖然還無法實現完全的蒸汽力機械化,但卻充分利用了水力。
在坤甸和湄公河河口新建的兩座大型糖廠,都選址在水流湍急的河流旁。
巨大的水日夜不停地轉,過複雜的齒和連桿,驅著沉重的鐵質滾筒榨機,將甘蔗或木薯中的高效地出來,出率遠非人力或畜力所能比擬。
隨後,過一系列由水力推的過濾、沉澱、蒸發裝置進行理。尤其是採用了多效蒸發罐的技,大大提高了蒸發效率,節約了燃料,也使得最終得到的白糖結晶更細、純度更高、澤更白。
吳橋走近品區,隨手抓起一把剛剛結晶出來、尚未細篩選的白糖。
砂糖雪白細膩,在指間流淌,如同乾燥的流沙。
“嗯,品相不錯。現在坤甸和河口那兩個新糖廠,產量跟上來了嗎?”
“跟上來了,跟上來了!”大工匠興地說,“那邊氣候更溼熱,甘蔗長得快,原料充足。兩個新廠都照咱們這邊的規制建的,水力榨、多效蒸發一樣不缺,產量加起來,都快趕上咱們陵水老廠了!”
正說著,得到訊息的孫孟霖也匆匆趕了過來,額頭上還帶著細汗。
“東家,您怎麼親自到這兒來了?這邊氣味重,小心燻著。”
吳橋笑了笑,將手中的白糖灑回籮筐:“不來看看,心裡不踏實。這可都是錢啊。孫老,你來得正好,糖業這邊的賬目和出貨,你最清楚。”
兩人邊走邊聊,離開了嘈雜的榨區,來到相對安靜的倉庫管理房。
孫孟霖拿出隨攜帶的賬本,翻到糖業那一頁:“東家,咱們陵水白糖的名頭,現在是徹底打響了!大明兩京十三省的富戶,倭國、朝鮮的貴族,沒有不認咱們的貨的。價格比那些土白糖、紅糖貴上幾,可架不住品質好啊,本不愁賣。”
他低了些聲音,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更賺錢的,還是那些佛朗機人和西班牙紅夷!他們跟瘋了似的要貨!尤其是那個濠鏡澳的葡萄牙總督,幾次派人來說,有多要多,價格好商量!咱們從廣州發往濠鏡澳和馬尼拉的船,十條裡頭,說有兩三條主要裝的就是咱們的白糖!換回來的,可都是實打實的墨西哥鷹洋和日本丁銀!”
吳橋聽著,臉上也出了滿意的神。 這白糖生意,果然如他所料,了吸金的利。
這個時期的西班牙人正痴迷於在洲開採白銀和黃金,對於種植園的經營遠不如後來崛起的英法,其洲民地的糖產量有限且質量一般。
洲大規模的種植園開發,其實是在荷蘭人的介後開始,而後英國人將這一模式徹底引,才有了後世大量的黑人被販賣到洲。
這個年代,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依然還在和當地的印第安人死磕。
他們得傳統思想依然也是轉口和金銀的掠奪還有香料的貿易上,更別提大規模生產蔗糖,而這個時候的英荷依然還在海上當著他的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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