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鬍子本名啥沒人記得，只因一臉絡腮鬍得名。
他是羅先縣衙的老油條，貪財、好酒，但訊息靈通。
樸之前為了打聽南邊的戰事訊息，沒請他喝酒，塞點小錢，從他裡套出了不東西。
兩人找了個偏僻的小酒館，要了壺最便宜的土釀，一碟鹹魚幹。
幾杯下肚，金大鬍子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樸老弟，有些日子沒見了啊！聽說你們村前幾晚鬧靜了？”金大鬍子眉弄眼。
樸心裡一，裝作後怕的樣子：“可不是嘛！嚇死人了！又是打雷又是著火的，村長說是軍剿海盜……大鬍子哥，你在縣城訊息靈通，到底咋回事？真是海盜？”
金大鬍子嘿嘿一笑，湊近了，滿酒氣：“海盜？騙鬼呢！那夥‘藍大爺’放出的話也就糊弄糊弄老百姓。我告訴你啊。”
他聲音得更低。
“是倭寇！一小隊倭寇，不知道了什麼風，坐著船想從徒們江溜進去，結果被藍軍提前知道了，在江口設了埋伏，包了餃子！打得那一個慘哦，聽說倭寇的船都被打沉了，沒死的全抓了俘虜！”
樸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他用力吸了口氣才穩住：“倭寇？他們……他們不是在南邊跟王師和咱們朝鮮的大軍打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誰知道呢！”金大鬍子一仰脖乾了杯中酒，“也許是想繞路？也許是想找真人勾搭？反正沒安好心！不過也是倒黴，撞到那夥煞星手裡了。嘿，你別說，那夥藍軍是真厲害！火猛得嚇人！我聽那天晚上在附近巡邏的兄弟回來說，那槍炮聲跟豆子似的，就沒停過，倭寇本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樸覺裡發苦。他灌了口酒，試探著問：“這夥藍軍……到底什麼來頭？佔著羅先郡不走，府也不管？”
金大鬍子撇撇：“管？怎麼管？李都護使倒是想管，可他敢嗎？你忘了鄭文孚老爺是怎麼敗的了？幾千號人，一個照面就沒了！李都護使嚇得差點尿子，趕送錢送糧，只求他們別北上打鏡城就行。現在啊，羅先這地界，明面上還是朝鮮的，實際上，收稅、防務、港口，都是那夥藍軍說了算！郡守跟縣太爺？哼，就是個擺設，人家讓他幹啥他就幹啥。”
他湊得更近，神秘兮兮地說：“我聽說啊，他們是從海外一個‘蒼梧國’的地方來的，跟南邊打倭寇的海盜……呃，可能是一夥的！反正厲害得很，倭寇的水軍就是被他們滅的！”
蒼梧國？樸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南邊打倭寇的海盜……他之前也約聽說過，有一支特別厲害的海盜專打日本船，難道就是他們？
“那……咱們以後的日子……”樸出憂慮的表。
“能咋過？湊合過唄！”金大鬍子倒是想得開，“這幫人雖然佔著地盤，但除了收稅，平常也不怎麼擾民，該做買賣做買賣，該打魚打魚。只要不犯他們的規矩，倒也比以前那些盤剝得厲害的朝鮮差強點。就是……”
他打了個酒嗝：“就是這心裡不踏實啊，總覺得頭上懸著把刀。”
樸又套了些話，得知那晚被俘的倭寇好像有個頭目，已經被押走了，剩下的關在羅先郡的牢裡。
他不敢多問，怕引起懷疑，又給金大鬍子添了酒，買了單，便心事重重地離開了縣城。
回浦裡的路上，樸的心沉到了谷底。
倭寇使團被全殲，頭目被俘……這絕對是個壞訊息。
而且，羅先郡被這夥強大的“蒼梧國”軍隊牢牢控制，等於徹底堵死了從日本海方向聯絡真或者北上的通道。
更讓他恐懼的是，他已經快一年沒有接到來自日本的任何訊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