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監護儀發出平穩的滴、滴聲。
林峰鬆開林雲，兩個人都沒說話。
他就站在床邊，看著弟弟那張蒼白消瘦的臉。三天前那張臉還在煉獄的廢墟里，渾是，口幾乎沒有起伏。現在那雙眼睛睜開了，正在看著他。
林峰的眼圈泛紅。他很快別過臉去，抬起手背蹭了一下眼睛，作快得像是在趕一隻蚊子。
林雲看見了。
他沒穿，只是躺在床上，盯著哥哥那張比自己記憶中蒼老了許多的臉。鬍子拉碴，眼窩深陷，頭髮得像個鳥窩，服皺一團還沾著乾涸的黑紅汙。
這是他哥？
那個永遠乾淨利落、永遠冷靜沉穩的哥哥？
“哥。”林雲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怎麼找到我的？”
林峰沒回答，只是俯給他掖了掖被角。作很輕，像小時候照顧生病的弟弟那樣。
“先別說話，好好休息。”
林雲出手，抓住他的手腕。那隻手沒什麼力氣，但抓得很。
“哥，告訴我。”
林峰低頭看著那隻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坐回床邊的椅子上，聲音很輕，像是怕驚什麼。
“你在管道里。”他說，“被一團包著。我用海妖二號，把你拖出來的。”
林雲愣住了。
“？”
林峰點頭：“莊說，那是核餘波的保護效能量，不是寄生。你沒事。”
林雲盯著哥哥的眼睛。那眼睛裡佈滿，眼眶下面兩團烏青，一看就是好幾天沒閤眼。
他突然笑了。
“哥，你是不是又在外面守了好幾天？”
林峰沒說話。
林雲笑得更明顯了，牽了傷口，疼得他齜了齜牙，但還在笑：“從小到大都這樣，我每次生病，你都在門口守著，跟條狗似的。”
林峰一掌拍在他腦袋上，很輕。
“閉。”
林雲沒閉，他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淚就從眼角下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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