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天邊還沒有亮。
殘部的陣地上，坦克開始發引擎。轟鳴聲撕裂了凌晨的寂靜，履帶碾過泥土，留下一道道深。炮管抬起，指向北方。
克拉夫琴科站在最前面的坦克上，看著他計程車兵們。幾十輛坦克和裝甲車排楔形陣型，幾百名士兵跟在後面。
“全速衝鋒。”他說，“能衝出去多算多。”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最後一次了。
坦克開始向北推進。速度不快，但很穩。履帶碾過彈坑，車顛簸，但沒有停下來。後方，士兵們端著槍，跟著坦克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沉默。
克拉夫琴科跳進坦克，關上了艙蓋。
“出發。”他在無線電裡說。
凌晨四點十分。我軍防線。
士兵們趴在戰壕裡，看著北方的黑暗。坦克的引擎聲越來越近，地面在震。瞄準鏡裡的十字線對準了那片黑暗，手指放在扳機上。
“等他們進兩公里再開火。”112旅旅長在頻道里說。
兩公里。一公里半。一公里。
“開火。”
火炮齊。炮彈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落在大的隊形裡。炸掀翻了最前面的坦克，炮塔被炸飛，殘骸在燃燒。火在黑暗中炸開，像一朵朵死亡的花。
坦克開炮。99B的125毫米炮同時怒吼，穿甲彈以每秒一千七百米的速度撞上T-72的正面裝甲。第一排的坦克像被巨錘砸中，停下來，開始冒煙。
機槍掃。步兵戰車的30毫米機關炮開始咆哮，曳彈在晨中劃出集的彈道，撕開裝甲車的薄皮，掃倒跟在後面的步兵。
三線並行。火炮、坦克、機槍，同時開火。
第一輛T-72被穿甲彈擊中正面。裝甲被撕開，車起火，歪歪扭扭地停下來。士兵從艙口爬出來，上著了火，在地上打滾。
第二輛T-72被擊中側面。彈藥殉，炮塔被炸飛，飛了十幾米高。殘骸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第三輛T-72被擊中履帶。車歪了，但還在往前，履帶碎片飛濺，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直到撞上一輛99B的殘骸才停下來。
第四輛。第五輛。第六輛。
一輛接一輛，T-72被擊毀。有的在燃燒，有的在冒煙，有的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屬。火連一片，把半邊天都燒紅了。
但後面的還在衝。
T-72碾過前面被擊毀的殘骸，底盤刮過金屬，發出刺耳的聲。履帶過還在燃燒的碎片，火星四濺。炮管還在擊——但已經沒有炮彈了，打出去的是空包彈，只有聲音，沒有殺傷。
克拉夫琴科在無線電裡喊：“衝！不要停！”
他的坦克衝在最前面。炮塔上的機槍還在掃，但子彈打在我軍坦克的裝甲上，只留下淺淺的彈坑。一發穿甲彈擊中了他的炮塔側面。
坦克停了下來。
無線電裡沒有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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