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準備持續了三十分鐘。
城牆被撕開了四個缺口。北面的集裝箱被炸扭曲的鐵皮，鐵皮邊緣翻卷著，像被撕開的紙。東面的廢棄車輛被直接命中，卡車和公車被炸碎片，混凝土碎塊散落一地。南面的沙袋掩被夷平，沙子把城牆缺口填了一面斜坡。西面的出城道路被第391旅的大八封死，裝甲車排橫隊，機關炮指向城。
第389旅的99A坦克從北面的缺口衝進去。
履帶碾過扭曲的集裝箱鐵皮，鐵皮在履帶下面被扁，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坦克炮管指向城，炮口冒著剛才開火後的青煙。步兵戰車跟在坦克後面，士兵們從戰車上跳下來，膠鞋踩在碎磚和玻璃碴上，端著槍向兩側散開。
東面。第390旅的96式坦克碾過廢棄車輛的殘骸。一輛被炸翻的卡車歪在路邊，底盤朝天，子還在轉。坦克從卡車旁邊碾過去，炮管轉，對準街道盡頭的一個火力點。一炮。火力點的窗戶裡噴出火焰和碎磚。
南面。80旅的坦克衝過被沙子填平的城牆缺口。守軍從街道兩側的建築裡開火，子彈打在坦克裝甲上當當作響。坦克的並列機槍回擊，曳彈掃過建築的視窗，裡面的人倒下去。
西面。第391旅的大八沒有往城裡衝。他們在出城道路上佈設了路障和地雷，裝甲車排防線，機關炮指向城。試圖從西面突圍的守軍車隊剛開出城，就被機關炮掃了篩子。卡車起火，車上的人跳下來往回跑，被子彈追上一一打倒。
四面同時向市中心。
第389旅的99A從北面推進。一棟五層建築的三樓窗口裡出火箭筒。火箭彈拖著尾焰飛出來，打在99A的側面裝甲上。炸的火焰散去，裝甲上只留下一片焦痕。99A的炮塔旋轉，炮管對準那個視窗。一炮。三樓的外牆被炸開一個，裡面的人被氣浪掀出來。整棟樓的正面坍塌，樓板一層一層地砸下來，煙塵從廢墟中湧出，吞沒了半條街。
第390旅的96式從東面推進。遇到一個用沙袋和廢棄車輛堆的街壘。守軍躲在街壘後面用機槍掃。96式的坦克沒有停。直接碾過去。沙袋被履帶扁，廢棄車輛被推著往前，金屬和地面發出刺耳的尖。街壘後面的人轉就跑，被並列機槍掃倒。
80旅從南面推進。南面的建築度更高，守軍利用地形逐樓抵抗。80旅的坦克不再逐樓清理，遇到有抵抗的建築直接用炮轟塌。一棟。兩棟。三棟。建築在炮擊中接連坍塌，瓦礫堆把整條街道堵死。守軍被在廢墟下面，或者從廢墟里爬出來舉手投降。
四面的部隊在市中心會合。
廣場上，四面同時出現的旗幟在風裡展開。第389旅的旗幟從北面的街道飄出來，第390旅的旗幟從東面，80旅的旗幟從南面，第391旅的旗幟從西面。四面旗幟在廣場中央匯合，旗杆被士兵們舉著，旗面在硝煙裡獵獵作響。
老趙的指揮車從北面的街道開進廣場。履帶碾過廣場上的碎磚和彈殼。車停在廣場中央。
他從指揮車裡走出來。軍靴踩在廣場的地面上，地面上鋪著石板，石板之間的隙里長出枯草。四面是仍在冒煙的建築。牆壁上有彈孔，窗口裡冒出黑煙。一棟建築的正面被炮彈削掉一半，出裡面的房間。房間裡的傢俱還在，床鋪上的被子掀開一半，像主人剛離開。
守軍指揮被押到老趙面前。
一個五十多歲的大軍。軍裝破舊，袖口磨出了線頭。領口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領章上的軍銜標誌已經褪。臉上有汙，從額角流下來，在臉頰上幹一道褐的痕跡。眼睛是灰的。
老趙看著他。
“為什麼不投降。”
指揮抬起頭。灰的眼睛看著老趙。結滾了一下。
“我們是軍人。”
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板。
老趙點了點頭。下往下了一下，很輕。然後他轉過，背對著那個指揮。軍靴在石板上踩出第一步。
後傳來一聲槍響。
聲音在廣場上回了一下，然後被周圍的建築吸收。旗杆上的旗幟被風吹得展開，旗角打著空氣，發出啪啪的聲音。
老趙沒有回頭。腳步沒有停。
他走向廣場中央的雕像。
蘇赫托爾的銅像立在廣場正中心。末世前外蒙古的革命領袖，騎在馬上，手臂指向前方。銅像上佈滿了彈孔。馬腹上有一個拳頭大的，是炮彈碎片打的。騎馬的人臉上被子彈打出一排凹坑，五模糊了。指向遠方的手臂上有一道裂，從手腕延到肘部，銅皮翻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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