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井底部。
林雲的靴子落在最後一級巢室邊緣,粘從腳底拉出。手電筒柱掃過前方,照不到對面的壁。柱往下掃,也照不到底。但腳下已經是實地了。不是岩石,是一層厚厚的有機堆積層,踩上去有彈,像踩在發酵的苔蘚上。
後計程車兵們沿著井壁通道跟下來。有人踩了一腳,手抓住巢室邊緣,粘讓手指打,被後面的人拽住防彈拉回來。
手電筒全部開啟。十幾道柱同時掃向前方。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巢室。直徑超過兩百米,穹頂高到柱照不到頂。地面不是岩石,全是那種有機堆積層,表面覆蓋著一層半明的粘。粘下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像蚯蚓在泥土裡鑽行。
巢室中央,一個隆起的質結構從地面鼓出來。
不是岩石。是活的。表面是暗紅的,覆蓋著麻麻的管狀脈絡。脈絡在有節奏地搏,每一次搏都讓整個巢室的空氣跟著震一次。那種低沉的呼吸聲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質結構的高度大約有十米,形狀不規則,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它不斷搏、收、擴張。
巢室邊緣,地面上分佈著麻麻的卵。每一個都有半人高,半明的卵裡蜷著未形的變異。四肢蜷在前,頭顱低垂,脊柱彎曲胎兒的姿勢。卵表面有細的管網,從地面上的粘裡吸收養分。
林雲站在巢室邊緣。長刀在手裡轉了一圈,刀刃上還沾著鐮刀留下的綠。沒有往前走,手電筒的柱鎖定在中央那顆巨大的質心臟上。
後傳來腳步聲。
沒回頭。那個腳步聲聽得出來。靴底踩在有機堆積層上的節奏,比普通士兵重一點,因為揹負的裝備多。還有合金拳套輕輕撞大外側的金屬聲。
林峰走到旁邊。肩膀上的繃帶滲出一小片暗紅的漬,但作沒有影響。他把新的霰彈槍掛在肩上,手電筒掃過巢室。
“上面清了。”
“下面也清了。”
兩個人同時出右拳。骨節撞骨節,發出沉悶的嗒的一聲。
林峰收回拳頭,目掃過地面上麻麻的卵。一個士兵走到最近的一顆卵旁邊,手電筒近卵。半明的裡面,那隻未形的變異突然搐了一下。四肢猛地展,然後又蜷回去。士兵後退一步,槍口對準了那顆卵。
“別。”
林雲的聲音。走過去,蹲在那顆卵前面。長刀的刀尖輕輕抵住卵表面,沒有刺破。卵裡面的變異還在微微搐,但它的眼睛是閉著的。不是死了。是還沒到孵化的時候。
“這些東西如果一起孵化,我們出不去。”
站起來,刀尖在卵上劃了一道淺痕。粘從劃痕裡滲出來。把刀刃上沾的粘在有機堆積層上蹭乾淨。
“全部燒掉。”
火焰噴的噴口對準了卵區。橘紅的火柱噴出去,第一排卵在高溫下炸裂。卵收,開,裡面的粘遇到火焰立刻燃燒起來。未形的變異在火焰裡搐,張開的裡沒有聲音,只有粘沸騰的氣泡。第二排。第三排。火柱橫掃過整個卵區,幾百顆卵在火焰中同時裂,聲音發悶而集。燒焦的有機氣味灌滿了整個巢室,濃得讓人睜不開眼。
林峰沒有看那些卵。他一直在看巢室中央那個巨大的質心臟。它還在搏。即使周圍的卵被全部燒燬,它的搏節奏也沒有任何變化。
收。擴張。再收。
他邁步向它走去。靴子踩在粘上,每一步都發出粘膩的拉扯聲。林雲跟在他後,長刀橫在前,刀尖指向兩側。
質結構越來越近。暗紅的表面上有管在搏,能聽到裡面流的聲音,粘稠而緩慢。表面溫度比周圍空氣高出好幾度,靠近它的時候能覺到熱量輻在臉上。
林峰出手。合金拳套的指節輕輕了一下質結構的表面。表面是溫熱的。微微發黏。的瞬間,整個質結構的搏停了一拍。然後恢復,但節奏變快了。
“裡面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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