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組的猛士裝甲車沿公路向杉磯市區推進。公路兩側是廢棄的汽車殘骸，車鏽暗紅，胎早就癟了。路面裂麻麻的蛛網紋，枯草從裂裡鑽出來。偵察組長坐在副駕駛座上，遠鏡在眼前掃過前方路況。前方五百米，十字路口堆著一道路障。廢棄車輛被橫七豎八地摞在一起，中間留了一道窄缺口，缺口後面有人影在移。不是喪那種踉蹌的步態，是人在走路。
武裝人員。組長把遠鏡放下，按下通訊，“至六個，有步槍。”
裝甲車減速，車頂機槍手把槍口轉向路障方向。翻譯拿起車載擴音麥克風，清了清嗓子。放下武，雙手抱頭。從掩後走出來。
話音還沒落，一發RPG從路障後面飛了出來，拖著白尾煙直撲裝甲車。車頭猛打方向，火箭彈著車右側飛過，砸在後方十米的路面上炸。彈片打在車尾裝甲上當當作響，一熱浪從後車窗灌進車。車頂機槍手立刻扣下扳機，12.7毫米子彈掃向路障，廢棄車輛的車門被打穿，鐵皮上炸開一排拳頭大的。路障後面有人倒下去，有人貓著腰往建築後面跑，有人還在換彈。組長一把抓起通訊：請求支援！座標已上傳！
兩架殲-15B在兩分鐘後出現在頭頂。飛行員從座艙裡鎖定地面座標，兩枚五百磅雷制導炸彈從機翼掛架上離。炸彈落下時發出尖銳的嘯聲，兩團炸的火焰在路障後方炸開，廢棄車輛被衝擊波掀翻到空中翻滾，掩後的武裝人員被炸衝擊波丟擲去。煙塵散去，路障被炸開一個五米寬的缺口，幾輛車還在燃燒，火焰著柏油路面。裝甲車加速衝過缺口，胎碾過還在冒煙的彈坑邊緣，機槍手繼續掃殘存的抵抗者。
後續步兵連的ZBL-08步兵戰車從港口方向趕來會合。車隊沿著主幹道向市中心推進，街道兩側的天大樓玻璃幕牆大面積碎裂，玻璃渣鋪滿了人行道。有喪從建築影裡湧出來，不是集的，是零散個，被車隊引擎聲吸引，從破窗戶裡翻出來，從地下車庫口爬出來。步兵戰車的30毫米機關炮開火，高彈把喪撕碎片，彈殼叮叮噹噹地落在裝甲板上彈跳著滾到路面上。火焰噴對著路邊一棟廢棄公寓的窗戶灌進去，橘紅火柱從一樓燒到五樓，再從樓頂冒出來，幾隻全著火的喪從視窗翻落，摔在街道上繼續燃燒了片刻才不再彈。
步兵連長在指揮車的螢幕上看熱像畫面。前方兩百米，大型建築，有大量熱源訊號。他放大畫面。熱源集中在建築部和周圍，溫分佈符合正常人類範圍。不是喪，是人。那是一棟購中心，外牆用鋼板加固過，窗戶全部封死，口堆著沙袋和鐵網。門口掛著一面用手噴漆寫的牌子，白底紅字。
私人領地，靠近者格殺勿論。
翻譯過擴音喊話，聲音在建築外牆上反彈回來形迴音。這座城市將由中國接管。你們有兩個選擇。放下武，接整編。或者，你們可以離開。
購中心裡沉默了很長時間。熱像畫面上，裡面的人影在移，有人在視窗後面走來走去，有人聚在一起似乎在爭論。然後大門從裡面打開了。一箇中年男人走出來，雙手舉過頭頂，手指間沒有武。後跟著十幾個人，槍口全部朝下。中年男人的頭髮很久沒剪過，鬍鬚雜，外套上著幾塊不同的補丁。
我們沒有其他地方可去。聲音沙啞，語速很慢。
步兵連長放下槍口，示意他們所有人出武。十幾支步槍和幾把手槍堆在地上，彈藥裝在一個超市購袋裡。中年男人回頭看了一眼購中心，裡面還有更多人。人從門框裡探出頭，孩子在大人後面，有人在抹眼淚，手裡攥著一個空罐頭盒。樓道里飄出煮豆子的氣味。
報告。步兵連長按下通訊，“發現倖存者據點，約兩百人，已投降。請求民政人員跟進。”他頓了一下，從報那裡接過一份剛整理出來的初步報彙總，看了一眼。“但報顯示，杉磯北部還有一個更大的勢力，還沒靜。需要指揮部定奪下一步行。”
購中心的鐵門完全敞開，倖存者們排著隊走出來。他們眯著眼睛適應。鏡頭緩緩升起，越過購中心屋頂，杉磯北部的天際線在暮中沉默著。那裡是西海岸民兵控制的地盤，那裡的首領還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