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空氣還帶著泥土的腥氣,據點西牆的修復工作已進尾聲。自上週遭遇變異衝擊後,這面斑駁的圍牆就了倖存者們的心結——生產組的五名隊員班作業,手裡的鐵鏟、撬撞著磚石,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在滿是灰塵的臉上衝出一道道白痕。
“再加把勁!天黑前必須把這截缺口補好!”組長周強抹了把臉,將一塊半人高的水泥磚遞給出力最猛的李建國。後者咧一笑,出兩排沾著灰的牙齒:“強子哥放心,咱這膀子力氣可不是白練的!”話音剛落,他腳下的腳手架突然晃了晃——昨夜的雨水泡了地基,最底層的木架已經微微傾斜。
沒人注意到這轉瞬即逝的異常。李建國俯去搬另一塊磚塊時,頭頂上方傳來“咔嚓”一聲脆響——一截老化的鋼筋突然斷裂,堆在牆頂的三疊磚塊失去支撐,像瀑布般傾瀉而下。
“小心!”周強的吼聲刺破了工地的嘈雜。可一切都太遲了,李建國只來得及抬頭,一塊稜角鋒利的磚塊就重重砸在他的額角,鮮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眉眼。他悶哼一聲,像斷線的風箏般從腳手架上摔了下來,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建國!”“快人!”混瞬間發。生產組的隊員們撲過去,只見李建國額角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臉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呼吸也越來越微弱。有人慌地想用布條按住傷口,卻被湧出的浸,本止不住。
“讓開!”一道清亮的聲開人群,是負責醫療後勤的蘇晴。剛從資倉庫盤點回來,手裡還攥著賬本,見狀立刻扔到一邊,蹲下掀開李建國的眼皮,又了他的頸脈,臉凝重:“顱可能有震盪,失太快,必須立刻用醫療艙!”
醫療艙是半個月前搜救隊在廢棄醫院找到的稀有裝置,啟一次需要消耗珍貴的能量晶——目前據點裡僅剩4顆儲備晶,是楊帆帶隊冒死從變異盤踞的研究所裡搶回來的,一直被鎖在資室的保險櫃裡,誰都沒捨得。
“我去楊帆!”一名隊員撒就往指揮室跑。蘇晴則指揮著兩人小心翼翼地抬起李建國的四肢,“慢著點,別晃他的頭部!”一邊快步引路,一邊從口袋裡出急救包,用止鉗暫時夾住傷口附近的管,可指間還是不斷滲出跡,滴在地面上,形一串刺眼的紅痕。
指揮室裡,楊帆正在和後勤組核對資清單。聽到訊息後,他猛地站起,抓起保險櫃的鑰匙就往外衝,連外套都沒顧上穿。“晶在哪?”他一邊跑一邊問迎上來的隊員。“在資室保險櫃裡!”“直接去醫療艙!”
醫療艙安置在據點最側的房間裡,銀灰的艙泛著冷,上面的指示燈還於休眠狀態。蘇晴和隊員剛把李建國放在艙的躺板上,楊帆就抱著一個鐵盒衝了進來,開啟盒蓋,四顆菱形的藍晶躺在絨墊上,散發著微弱的芒。
“啟需要兩顆。”蘇晴盯著醫療艙的作面板,手指懸在啟鍵上,“剩下的……”“先救人!”楊帆沒有毫猶豫,起兩顆晶塞進艙側面的槽裡。周強跟著跑進來,看到楊帆拿晶的作,下意識地喊了一聲:“等等!這晶就剩這麼點了,要是再有別的況……”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李建國微弱的打斷。楊帆按下啟鍵,沉聲道:“人要是沒了,留著晶有什麼用?”
“嗡——”醫療艙突然發出低沉的震聲,槽裡的晶瞬間亮起刺眼的藍,順著艙的紋路蔓延開來。躺板緩緩排艙,明的艙門自合上,上面的顯示屏開始跳資料:“生命徵檢測中……出點定位……修復程式啟……”
藍越來越亮,過艙門映在每個人的臉上。眾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顯示屏上的數字——從50/30逐漸回升,心率從微弱的40次/分鐘慢慢穩定在70次/分鐘,艙的掃描線在李建國額角的傷口來回移,眼可見的,那道猙獰的傷口正在慢慢收,滲出的逐漸凝固、消失。
十分鐘後,藍漸漸暗淡,晶的芒也弱了下去。艙門緩緩開啟,李建國的眼睛了,慢慢睜開,聲音還有些虛弱:“我……我沒事了?”
“醒了!真的醒了!”隊員們激地歡呼起來。蘇晴上前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已經癒合得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紅痕,脈搏也恢復了正常,鬆了口氣,對楊帆點了點頭:“離危險了,再觀察半天就行。”
周強站在一旁,看著李建國清醒的樣子,臉上的不捨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是我太固執了,剛才不該攔著你。”楊帆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剩下的兩顆晶放回鐵盒:“這兩顆鎖回保險櫃,優先留給醫療艙備用,以後不管什麼況,救人永遠是第一位。”周強重重地點頭:“我明白。”
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據點。原本在各自崗位上忙碌的倖存者們都圍到了醫療艙門口,看著從艙裡坐起來的李建國,臉上滿是震驚和慶幸。“真沒想到這東西這麼厲害,剛才我還以為建國要不行了……”“多虧了楊帆和蘇晴反應快,不然咱們又要一個兄弟。”
人群裡,張某低著頭站在最後面,臉上有些發燙。他之前一直覺得修復圍牆是“吃力不討好”的活,每天要麼懶躲在宿舍裡,要麼抱怨資分配不公,後勤組讓他幫忙搬資,他也推三阻四。可剛才看到李建國出事時,所有人都拼了命地救人,楊帆毫不猶豫地用掉珍貴的晶,蘇晴冷靜地理傷口,就連平時和他一樣抱怨的隊員,都在盡心盡力地搭把手——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實在太自私了。
等人群漸漸散去,張某走到後勤組組長面前,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王哥,下午搬資的活,算我一個吧。我力氣大,能搬重的。”王組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啊!就等你這句話呢!”
夕過窗戶照進醫療艙的房間,李建國靠在躺板上,握著楊帆的手連連道謝。蘇晴正在記錄醫療艙的使用資料,周強則帶著生產組的隊員回到了圍牆邊,只是這次,每個人都多了一份謹慎,有人主去檢查腳手架的穩固,有人找來木板墊在地基下。遠,張某正和後勤組的人一起搬著糧食袋,額頭上的汗水亮晶晶的,卻沒再抱怨一句。
楊帆看著這一幕,心裡泛起一陣暖意。自從災難發後,倖存者們總是因為資、安全等問題產生矛盾,團隊像一盤散沙。可今天的事讓他明白,真正的凝聚力從來不是靠命令出來的,而是在一次次共渡難關中慢慢建立起來的——醫療艙不僅救了李建國的命,更像一劑粘合劑,把所有人的心都粘在了一起。
他了口袋裡的保險櫃鑰匙,眼神變得堅定。剩下的兩顆晶只是暫時的儲備,要想讓醫療艙真正為大家的“護符”,必須儘快找到更多的能量晶。而要做到這一點,就需要一個更團結、更有力量的團隊。
夜漸濃,據點裡的燈一盞盞亮起。食堂裡,大家圍坐在一起吃飯,話題不再是抱怨和焦慮,而是討論著明天如何加固圍牆,如何安排搜救隊出去尋找晶。張某主給李建國盛了碗熱湯,周強則和楊帆商量著要制定更嚴格的安全規範。
蘇晴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悄悄對楊帆說:“你看,大家好像不一樣了。”楊帆笑了笑,向窗外漆黑的夜:“這只是開始。只要我們擰一繩,就沒有邁不過去的坎。”
醫療艙的藍在黑暗中一閃而過,像是在為這個重新凝聚起來的團隊,照亮了前行的路。而他們都清楚,下一次的挑戰或許很快就會到來,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孤軍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