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據點南邊的荒地上就傳來了“哐當哐當”的鋤頭撞擊石頭的聲音。阿凱著膀子,古銅的脊背上掛著汗珠,一鋤頭下去刨開半塊土,隨手把土裡的碎石扔到旁邊的竹筐裡。新歸附的幾個年輕漢子跟在他後,雖然胳膊還帶著出來的細弱,但揮鋤頭的勁頭一點不含糊——昨天王嬸煮的野菜粥管夠,夜裡又睡了個安穩覺,他們眼裡的疲憊淡了不,多了點實打實的盼頭。
“阿凱哥,這地也太了,俺們刨了一早上,才翻出這麼一小塊。”十七歲的阿明了把汗,指了指腳下剛開墾出來的黑土,臉上帶著點挫敗。他是周老實的侄子,昨天跟著來歸附時,上還沾著趕路的泥,現在已經換上了據點裡分發的舊布裳。
阿凱直起腰,捶了捶發酸的腰桿,往東邊了。遠的山坳在晨霧裡,周老實帶著兩個漢子應該已經去打探野狼幫的訊息了,但願能順利。他回頭拍了拍阿明的肩膀:“別急,這地荒了好幾年,底下全是石頭,慢慢來。等翻完這片,撒上王嬸留的蘿蔔種,下個月就能吃上新菜了,總比天天啃幹窩頭強。”
正說著,北邊傳來了老趙的吆喝聲:“阿凱!帶兄弟們回來!頭領要開全員大會,曬穀場集合!”
阿凱應了一聲,招呼著開荒的漢子們收拾傢伙。往回走的路上,能看見東牆下圍著不人,幾個老員正扛著原木往牆上搭,新歸附的婦們則蹲在牆下,把碎石頭塞進牆裡——昨天楊帆說要挖壕,今早天沒亮,王嬸就帶著幾個婦先把沿的土鬆了。
曬穀場是上個月剛平整出來的,中間還留著收割時的麥茬。等所有人都到齊時,朝剛好爬過東邊的山頭,金的灑在55個人上,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新員大多站在後面,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放下的鋤頭、柴刀;老員則靠前站著,眼神里帶著對楊帆的信任——從三個人到五十五個人,這個據點能撐到現在,全靠楊帆的主意。
楊帆站在曬穀場中間的土臺上,手裡握著一張皺的紙,那是之前從黑風寨搜出來的“區域勢力地圖”。紙的邊緣已經磨破了,上面用炭筆標註著幾個黑點,“黑風寨”的位置被他用紅炭劃了個叉,剩下的“野狼幫”“禿鷲幫”,還有幾個沒寫名字的空白區域,就是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地方。
“先跟大家說個事,”楊帆的聲音不高,卻能讓每個人都聽清,“昨天周老哥帶回來的訊息,野狼幫最近在東邊活頻繁,已經發現了咱們開墾荒地的痕跡,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找上門來。”
這話一齣,後面的新員頓時起來。阿力攥了拳頭,他娘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角,眼裡滿是擔憂。周老實站在人群前排,趕補充:“俺們昨天躲在山頭上看了,野狼幫的人最近多了幾個生面孔,手裡的槍也多了兩把,看樣子是在準備擴張。”
老趙往前邁了一步,沉聲道:“咱們現在的工事還沒加固好,東牆才修到一人高,壕也只挖了一半,要是野狼幫現在來,咱們很難守住。”
人群裡的議論聲更大了,有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巍巍地說:“頭領,要不俺們再躲躲?俺們以前躲野狼幫,也躲了好一陣子……”
“躲不了了。”楊帆搖了搖頭,把手裡的地圖舉起來,讓大家都能看見,“以前咱們人,目標小,能躲;現在咱們55個人,要吃飯,要種地,目標太大,躲到哪裡都能被找到。而且,就算躲得過野狼幫,下個月糧食吃完了,咱們還是得死。”
他頓了頓,目掃過每個人的臉,從老員堅定的眼神,到新員慌的表,最後落在小柱子上——小傢伙正坐在他爺爺周老實的肩膀上,手裡拿著半個窩頭,睜著大眼睛看著他。
“所以,我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定咱們下一階段的目標。”楊帆的聲音提高了些,帶著一不容置疑的決心,“第一,探索這張地圖上的未知區域。黑風寨的人說,西邊十里地有片廢棄的倉庫,可能藏著糧食和工;北邊十五里有個舊工廠,說不定能找到修武的材料。咱們得派人去探,找到這些資源,才能活下去。”
“第二,接其他大型倖存者據點。”這句話剛說出口,人群裡就安靜了下來,連小柱子都停止了啃窩頭。楊帆繼續說道,“周老哥說過,野狼幫和禿鷲幫都只是小勢力,南邊百里地外,有個‘磐石堡’的據點,據說有上百人,還有正規的武。要是能和他們搭上聯絡,就算不能結盟,也能學些生存的法子,總比咱們單打獨鬥強。”
“可是頭領,”阿明忍不住開口,聲音有點發,“未知區域裡說不定有喪,還有別的壞人,去探索太危險了……”
他的話剛說完,阿凱就拍了拍脯:“怕啥?上次打黑風寨,咱們不也贏了?這次探索,我帶隊,保證把資源帶回來!”“我也去!”阿力跟著喊道,“俺年輕,力氣大,能扛東西,還能打架!”
看著越來越多的人主報名,楊帆心裡暖了些。他抬手往下按了按,等人群安靜下來,繼續說道:“探索隊不能太多人,最多帶十個,都是強力壯、有戰鬥經驗的。剩下的人,分兩隊:一隊跟著老趙,繼續加固工事,把東牆修到兩丈高,壕挖寬挖深,再在裡埋上尖木;另一隊跟著王嬸,除了種地,還要把庫房裡的糧食清點清楚,做好儲備,再醃點鹹菜,萬一探索隊回來晚了,咱們也有東西吃。”
他指著地圖上的空白區域,對報名的人說:“第一站先去西邊的廢棄倉庫,離得近,就算遇到危險,也能及時撤回來。探索隊由阿凱帶隊,周老哥悉地形,跟著一起去,路上多留意野狼幫的人。武方面,把僅有的兩把弩機帶上,再拿五把刀,每人帶三天的乾糧和水,明天一早出發。”
“頭領,那據點的防守咋辦?”老趙問道,“探索隊走了,要是野狼幫突然來襲,咱們人手不夠啊。”楊帆早就想好了:“我留在據點,帶著剩下的人守著。咱們在東、西、南三個方向各設兩個哨位,白天隔一個時辰換班,晚上半個時辰換班,一有靜就敲鑼報警。另外,讓婦們把家裡的菜刀、鐮刀都集中起來,要是真打起來,也能多些武。”
王嬸站在婦群裡,大聲說道:“頭領放心,俺們保證把糧食管好,還能幫著做些箭簇——昨天俺們在河邊撿了不樹枝,削尖了就能用。”小柱子從周老實肩膀上下來,跑到楊帆面前,仰著小臉說:“頭領,俺也能幫忙!俺能撿柴,還能幫哨位上的叔叔送水!”
楊帆蹲下來,了小柱子的頭,笑著說:“好,那小柱子就負責送水,不過要注意安全,不能跑太遠。”小柱子用力點頭,攥著窩頭跑回周老實邊,還不忘跟周圍的人炫耀:“俺也是據點的幫手啦!”
看著孩子們的笑臉,大人們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些。之前的慌和擔憂,漸漸被一種期待取代——他們太久沒主去尋找希了,大多時候都是在躲、在熬,而現在,楊帆給了他們一個明確的方向,一個能主爭取活下去的機會。
大會散了之後,所有人都了起來。阿凱帶著探索隊的人去庫房領武和乾糧,每個人都在磨自己的刀,弩機也被仔細拭了一遍;老趙則帶著人去砍樹,準備給東牆加木樑,壕裡的尖木也一削得鋒利;王嬸和婦們在院子裡曬野菜,還把僅有的一點鹽拿出來,準備醃鹹菜;小柱子則跟著幾個小夥伴,去山上撿柴,偶爾還會跑到哨位上,給崗哨遞水。
夕西下的時候,據點裡飄起了飯菜的香味。王嬸煮了一大鍋雜糧粥,還蒸了幾個窩頭,雖然簡單,但每個人都吃得很香。楊帆和老趙、周老實、阿凱坐在一張桌子上,一邊喝粥,一邊細化明天的計劃。
“明天出發前,我再跟探索隊強調一遍紀律,遇到喪要集中火力打,遇到陌生人先觀察,別輕易暴據點的位置。”楊帆說道,手裡拿著一樹枝,在地上畫著倉庫的大概位置,“倉庫的門要是鎖著,就用斧頭劈,進去後先搜有沒有危險,再找糧食和工,儘量多帶點回來。”
周老實喝了口粥,說道:“西邊那條路俺,有個岔路口,左邊是去倉庫,右邊是去野狼幫的地盤,俺會提醒阿凱,千萬別走岔了。”阿凱拍了拍腰間的刀,說道:“頭領放心,俺會看好兄弟們,保證按時回來,還會把倉庫裡的東西都搬回來!”
老趙嘆了口氣:“就是你們走了,我心裡總有點不踏實,怕野狼幫趁虛而。”“放心,我會盯著東邊的靜,一有況就加固防守。”楊帆看著老趙,“而且,咱們的工事明天能完工一半,就算野狼幫來了,也能撐到探索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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