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的臨時會議室裡,煤油燈的火苗隨著穿堂風微微晃,將牆上掛著的簡易地圖照得忽明忽暗。楊帆坐在長桌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桌案上攤著巡邏隊帶回的砍刀和鋼管,鏽跡斑斑的金屬表面還沾著未乾的跡。圍坐的八個人都神凝重,趙剛剛彙報完加油站的遭遇,空氣中還瀰漫著未散的張。
“那三個拾荒者的口供基本核實了,”負責審訊的隊員老周推了推鼻樑上的舊眼鏡,沉聲道,“他們確實是南邊廢棄農場的倖存者,原本有十五個人,半個月前遭遇襲擊後潰散。但有個細節值得注意——他們說‘聽說西邊有個裝備良的據點’,至於是聽誰說的,沒問出來,看他們的反應,可能是真不知道,也可能是不敢說。”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議論。負責後勤的老陳皺起眉:“這就麻煩了,要是有人故意散佈我們的訊息,恐怕不止這一波人會來試探。”年輕隊員王鵬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怕什麼?來一個打一個!咱們現在有改裝弩,還怕那些散兵遊勇?”
“衝解決不了問題。”楊帆的聲音不高,卻瞬間下了議論聲,“我們的核心是守住據點,不是主樹敵。但防守不能被,必須提前做好準備。今天開會,就是要制定一套完整的應對預案,從巡邏、防到武保障,缺一不可。”
他手點了點地圖上的西側路線:“首先是巡邏調整。趙剛,你們之前的固定路線太容易被清,從明天起,西側和南側分設AB兩條巡邏路線,每天隨機替使用,避免規律化。”他頓了頓,看向負責通訊的李娜:“另外,通訊頻率從每半小時彙報一次,短到十五分鐘。每個巡邏隊必須攜帶備用對講機和訊號彈,一旦遇襲,第一時間發訊號,周邊巡邏隊十分鐘必須支援。”
趙剛立刻點頭記下,補充道:“我建議給每個巡邏隊加派一人,專門負責警戒後方,這次那三個拾荒者想包抄,就是因為我們的後側警戒有。”“可以,人員從預備隊員裡調,明天一早完調配。”楊帆當場拍板。
解決了巡邏問題,視線轉向了防。老陳主開口:“據點外圍的鐵網早就該加固了,這次正好藉著機會,把西邊和南邊的鐵網再拉高半米,上面加些倒刺。另外,我提議在據點外圍五十米的樹林和廢棄建築附近,設定蔽陷阱。”
“怎麼設?”楊帆追問。老陳起走到地圖前,指著幾個關鍵位置:“這幾是必經之路,我們可以用鋼繩做絆索,離地三十釐米,正好絆倒奔跑的人;再用空罐頭盒裝滿鐵釘,底下墊上簡易炸藥——不是那種能炸死人的,主要是製造聲響和震懾,同時也能提醒我們有侵者。陷阱位置要做標記,畫地圖分發給各隊,避免誤傷自己人。”
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王鵬立刻請纓:“我帶兩個人負責做陷阱,今晚就能開工,明天天亮前保證完西側的佈置。”“注意安全,炸藥用量控制好,別弄出太大靜引來喪。”楊帆叮囑道。
討論到武保障時,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了李工上。這位頭髮花白的老工程師推了推眼鏡,拿起桌上的改裝弩零件:“目前我們有十二把改裝弩,程能到八十米,威力足夠穿普通。但問題是裝箭慢,遇到多人圍攻容易被。我最近在琢磨改進弩機,加一個簡易彈倉,能一次裝三箭,預計三天就能做出樣品。”
他頓了頓,又拿出一張草圖:“另外,我想試試做簡易噴火——用廢棄的化氣罐改造,裝上噴和點火裝置,對付集的敵人或者喪群效果應該不錯。就是燃料有點張,目前只能湊夠三個罐子的量。”
“燃料的事給我,”老陳接過話頭,“我明天帶人去周邊的廢棄加油站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汽油。武改裝優先保障巡邏隊,彈倉弩做好後,先給四個巡邏隊各配兩把。”楊帆看著草圖,眼神堅定:“噴火儘快做,哪怕只有三個,也是重要的威懾力。李工,需要什麼人手或者材料,隨時提,優先調配。”
會議進行到尾聲,楊帆站起,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重申一下原則——遇到陌生倖存者,先展示善意,詢問來意,提供必要的幫助(比如食和水),但絕不據點的核心資訊,比如人數、武儲備和資位置。”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如果對方像上次那樣,攜帶武且態度囂張,甚至主挑釁,不用猶豫,果斷反擊。記住,我們不主惹事,但也絕不怕事。一旦發生衝突,必須以最快速度解決,避免拖長時間引來更多麻煩,同時第一時間彙報,防止對方有後援。”
“明白!”所有人齊聲應道,聲音裡著堅定。
散會後,隊員們立刻行起來。王鵬帶著人扛著鋼繩和工鑽進了西側的樹林,煤油燈的暈在樹林裡晃;老陳召集後勤組的人整理工,準備明天的搜尋任務;李工則回到了工棚,昏黃的燈下,他對著零件和草圖,開始了連夜趕工。
楊帆沒有回住,而是沿著據點的圍牆慢慢巡查。圍牆下,幾個隊員正在加固鐵網,火花從電焊槍裡濺出,照亮了他們滿是汗水的臉龐。遠的工棚裡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和樹林裡偶爾傳來的吆喝聲織在一起,構了一幅張卻有序的畫面。
他走到西側圍牆邊,看著樹林裡晃的燈,眉頭依然沒有舒展。老周說的“有人散佈訊息”始終縈繞在他心頭——如果只是散兵遊勇,倒不足為懼,但如果背後有一個有組織的團伙,專門打探倖存者據點的訊息,那麻煩就大了。
“楊隊。”趙剛走了過來,遞給他一瓶水,“剛才審訊的兄弟又傳來訊息,那三個拾荒者裡,有一個人說‘要是頭知道我們搞砸了,肯定饒不了我們’。”
楊帆接過水,手指猛地一攥,瓶微微變形:“果然有後臺。”他看向趙剛:“加派人手審訊,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問出‘頭’是誰,他們的團伙有多人,據點在哪裡。”
“好,我現在就去安排。”趙剛轉要走,被楊帆住:“等等,讓兄弟們注意分寸,別弄死了,活口還有用。”
趙剛離開後,楊帆靠在圍牆上,著漆黑的夜空。他知道,這次的威脅絕不是一次簡單的衝突,而是一場仗的前奏。他們現在做的準備,或許只是冰山一角,但無論如何,他必須守住這個據點——這裡有老人,有孩子,有所有人的希。
就在這時,遠的樹林裡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撞聲,接著是王鵬的吆喝:“絆索搞定!下一個弄罐頭陷阱!”楊帆抬頭去,角終於出了一微弱的笑容。
至,他們已經行起來了。
而在據點西南方向十公里外的一個廢棄工廠裡,一個材高大的男人正聽著手下的彙報。當聽到“三個兄弟被抓,對方有改裝弩,還在佈置陷阱”時,男人冷笑一聲,手裡的酒瓶被狠狠砸在地上:“有點意思,看來不是柿子。”
他轉看向後的十幾個手下,個個都拿著砍刀和鋼管,眼神兇狠:“通知下去,明天再派兩個人去底,看看他們的防到底有多強。等清了況,我們就手——那個據點裡的資和武,都是我們的!”
黑暗中,十幾雙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芒,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