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車的胎碾過一段突然變得平整的碎石路時，發出的聲響從“嘎吱”的變了“嗒嗒”的脆響，正低頭拭噴火槍管的趙猛猛地抬頭：“不對勁，這路像是有人修過。”
楊帆立刻直起，視線越過擋風玻璃往前去。上一章從倉庫突圍後，陳默指路拐進的岔路本是雜草叢生的土路，可此刻前方的植被明顯被人用砍刀清理過，斷口還泛著新鮮的綠茬，路中央甚至約能看到車碾出的規整軌跡。“陳工，你說的加油站快到了？”老王放緩車速，方向盤微微打偏，避開路邊一截帶著釘刺的鋼管——那鋼管在土裡，頂端被磨得鋒利，顯然是人為設定的路障。
陳默的目在路障上停留了一瞬，指尖不自覺地挲著帆布包裡那個“磐石”金屬牌，聲音比之前低了些：“快了，過了前面那片楊樹林就是。不過……”他頓了頓，朝右側的樹林瞥了一眼，“這附近應該有磐石城的外圍崗哨，咱們靜別太大。”老周立刻把噴火的保險栓重新扣上，孫磊也將砍刀藏進了車廂的帆布下。小林攥著醫療箱的提手，張地盯著窗外——上一章遭遇武裝團伙的槍聲還在耳邊迴響，此刻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貨車剛駛楊樹林，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嘩啦”的金屬撞聲。楊帆示意老王停車，自己推開車門，貓著腰往林子裡走了幾步。過樹幹的隙，他看到三個穿著深藍工裝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用鐵修補一段斷裂的鐵網，每人腰間都彆著一把手槍，背後的揹包上印著相同的齒圖案。“是磐石城的人。”陳默不知何時跟了上來，聲音得極低，“那是他們的外圍維護隊，負責修補防工事和清理路障。”
楊帆剛要退回貨車，其中一個工裝男突然抬起頭，目準地掃向他們藏的方向，抬手喊了一聲：“誰在那兒？出來！”老周立刻抄起噴火，卻被楊帆按住了。他拍了拍上的塵土，徑直走了出去，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惡意：“路過的倖存者，想去加油站找點柴油。”
三個工裝男迅速站起，手槍已經握在了手裡，為首的人上下打量著楊帆，又看向遠的貨車：“車上還有幾個人？帶了什麼東西？”“五個同伴，都是自己人，帶了些工和資。”楊帆語氣平靜，目落在對方腰間的手槍上——那是制式手槍，保養得極好，絕非上一章遇到的武裝團伙手裡的改裝槍可比。
這時，陳默也走了出來，帆布包上的工撞出聲。為首的工裝男看到他揹包上的扳手，眼神緩和了些，但還是沒放下槍：“最近不太平，外來者都要登記。跟我們走一趟，到了哨卡再說。”楊帆回頭示意老王把車開過來，心裡卻泛起了嘀咕。上一章聽陳默說磐石城有武裝守衛，卻沒想到連外圍維護隊都配備了制式武，這勢力顯然比他們之前遇到的任何倖存者團都要強——就連之前最兇悍的黑風團夥，也只有頭目手裡有一把生鏽的獵槍，手下全靠砍刀和鐵。
跟著維護隊往楊樹林深走了約莫十分鐘，前方的景象突然豁然開朗。當那道巨大的混凝土牆出現在視線裡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連呼吸都慢了半拍。那牆足足有五米高，比兩層樓還要拔，牆面是糙的混凝土質，表面佈滿了細小的裂紋，卻毫不見鬆。牆頂拉著三道高鐵網，每隔十米就有一個鋼筋焊的瞭塔，塔上站著的守衛正舉著遠鏡，前的步槍在下泛著冷。牆面每隔三米就有一個方形的擊孔，孔口邊緣被磨得，顯然經常有人使用。最讓人震撼的是牆基，足足有一米寬，用巨大的石塊砌，隙裡灌滿了水泥，連野草都鑽不進去。“這……這哪是牆啊，簡直是堡壘。”老王張著，半天沒合上，“黑風那夥人當初搭的土牆，跟這比就是豆腐渣。”
老周的眼睛死死盯著牆頂的鐵網和了塔，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噴火：“高電，瞭哨，擊孔，還有牆那暗堡——你們看牆基左側，有個半埋在土裡的鐵蓋子，那是機槍堡的擊口。黑風連個像樣的瞭臺都沒有，這磐石城是真下本了。”
李工則繞著附近的一段矮牆打量，手了混凝土：“標號不低，至是C30，還加了鋼筋，抗衝擊極強。就這厚度，別說喪，就算是越野車撞上去都得報廢。”
楊帆的目從牆頂掃到牆，又落在遠的大門上。那是兩扇厚重的鐵門，門上焊著麻麻的鋼筋，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齒標誌，和維護隊揹包上的圖案一模一樣。大門兩側各站著四個守衛，手裡拿著的竟然是自步槍，腰間還掛著手雷——這裝備，已經遠超普通倖存者的範疇。“別愣著了，走。”為首的維護隊隊員催促道，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驕傲，“這只是外圍牆，裡面還有城牆，比這更結實。”
穿過一段開闊地，他們走到了一個臨時哨卡前。哨卡是用集裝箱改造的，門口架著一機槍，旁邊的牌子上寫著“磐石城外圍登記”。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坐在裡面，面前擺著一臺筆記型電腦——楊帆瞳孔一，那電腦竟然還在亮著，螢幕上顯示著登記表格。“還有電？”小林忍不住小聲問。“我們城裡有三臺大型柴油發電機，24小時供電。”登記的男人推了推眼鏡，頭也不抬地說，“姓名，籍貫，以前是幹什麼的？”
楊帆報上自己和隊員的資訊，到陳默時，他猶豫了一下，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工程師份。登記的男人終於抬起頭，多看了他兩眼：“工程師？什麼方向的？”“發電廠裝置維修，發電機、電路都懂。”陳默的聲音穩了些。
男人眼睛一亮，立刻從屜裡拿出一張紙條：“正好，城裡的工程部缺你這樣的人。等會兒進去了，直接去管委會報備，說不定能分到技組。”
楊帆心裡一，搶來的發電機配件還需要陳默除錯，要是能進磐石城的工程部，說不定能弄到更多缺的零件，甚至學到更先進的維修技。登記完畢，男人給了他們一張臨時通行卡，上面印著編號：“拿著這個，只能在 outer city（外城）活，別往 inner city（城）闖，不然被當細抓了，後果自負。”
過哨卡的安檢時，守衛仔細檢查了他們的資，看到李工包裡的發電機配件時，眼神變了變：“這些是從哪兒弄的？”“之前在廢棄倉庫撿的，我們據點有臺報廢的發電機，想修修用。”楊帆如實說道。
守衛沒再多問，只是在登記本上註明了“發電機配件若干”，然後指了指前方的大門：“進去吧，外城有臨時住宿點，用資能換床位。想長期待著，就得找活幹，管委會管分配。”推開沉重的鐵門時，一混雜著柴油味和飯菜香的氣息撲面而來。外城是一片整齊的板房區，道路都是用混凝土鋪的，路邊甚至有垃圾桶和簡易的路燈。幾個穿著工裝的人正推著小車運送資，孩子們在空地上玩耍，遠傳來發電機運轉的“嗡嗡”聲——這景象，簡直像回到了末世前的小鎮，和他們那個簡陋的據點比，簡直是兩個世界。
“黑風要是敢來這兒鬧事，估計連外圍牆都不到就被滅了。”孫磊小聲說道，語氣裡滿是驚歎。上一章他們還在為防工事的缺口發愁，而這裡已經有了系統化的防系，甚至還有穩定的電力和秩序。
陳默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神有些複雜：“磐石城是三年前建起來的，最初只有幾十個人，後來吸收了不技人員，才慢慢發展這樣。城裡分了好幾個組，工程部、防部、後勤部，跟你們據點的制度差不多，但規模大多了。”
正說著，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前彆著“管委會”的徽章。他徑直走到陳默面前，出手：“陳工程師？我是管委會的劉秘書，剛才登記說你是發電機維修的專家？”
陳默愣了一下，握住他的手：“我懂一些。”“太好了，我們的三號發電機昨天壞了，工程部修了一天都沒修好，正缺你這樣的人。”劉秘書的語氣很急切，“能不能現在跟我去看看？修好的話，管委會可以給你們提供免費住宿，還能優先兌換資。”
楊帆和隊員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喜。他們還在為發電機的維修發愁，現在竟然有了現的機會，不僅能修好磐石城的發電機，還能趁機學習技，甚至弄到更多配件。“沒問題。”楊帆替陳默應了下來，“不過我們的資和貨車……”“我讓人幫你們看管，絕對安全。”劉秘書立刻安排邊的守衛去理，然後帶著他們往城的方向走，“城有專門的維修車間，裝置很齊全，你們也可以去看看，有需要的零件，只要登記一下就能領。”
走過外城的板房區，他們看到了陳默提到的城牆。這道牆比外圍牆還要高，足足有七米，牆面著白的瓷磚，牆頂的瞭塔更大，甚至架著迫擊炮。大門是電的，正緩緩開啟，出裡面整齊的樓房和寬闊的街道。
“這勢力，確實比黑風強太多了。”老周低聲對楊帆說，“但越這樣，越得小心。這麼大的地盤，肯定有規矩，萬一了黴頭，想走都難。”
楊帆點了點頭，目掃過城門口的守衛——他們的步槍上都裝了瞄準鏡，腰間的手雷型號統一，顯然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他覺得，磐石城的繁華背後，恐怕藏著不為人知的秘。走到維修車間門口時，劉秘書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對他們說：“對了，提醒你們一句，城裡最近不太安生，城晚上八點後止通行，千萬別逛。尤其是別惹工程部的張主管，他脾氣不好，而且……”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車間裡傳來的爭吵聲打斷了。一個獷的聲音喊道：“說了是勵磁繞組的問題！你們非要拆發電機，再拆就徹底報廢了！”
陳默的腳步頓住了，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楊帆心裡一，他聽李工說過，他們搶來的配件裡，最關鍵的就是勵磁繞組——難道磐石城的發電機，也出了同樣的問題？
劉秘書尷尬地笑了笑：“就是張主管，你們進去吧，我先去彙報了。”楊帆推開車間的門，看到一個穿著白工裝的男人正對著一群維修人員發火，地上散落著各種零件，而車間中央的巨大發電機，外殼已經被拆開，出了裡面複雜的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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