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呆在原地，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雷劈中了。
他看著那些曾經鮮活的、熱的村民，在短短幾十秒，從神矍鑠的老人，變一油盡燈枯、只剩最後一口氣的枯槁軀。
那不是特效，不是幻覺。
是生命以一種無可阻擋的速度，從他們上離。
“月瑤……他們……他們怎麼了？！”他回頭，聲音因為嚨的乾而嘶啞，充滿了恐懼。
江月瑤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裡，沒有一波瀾。
“我剪斷了它吸食生機的蛛。”
“那你快救救他們啊！”沈行知幾乎是在咆哮，他無法接這個結果。
他是一個警察，他的天職是救人，不是站在這裡，眼睜睜看著一個村子的人在他面前“凋零”。
“怎麼救？”江月瑤反問，聲音裡不帶一溫度，像是在陳述一個理定律，“用蛛把他們重新吊起來嗎？”
沈行知被這個反問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怎麼救？
把他們重新接回那個怪的網路裡，讓他們繼續當提線木偶，當被溫水慢煮的“食”？
那不是救，那是把他們推回地獄。
江月瑤的目越過他，看向那些迅速衰敗的生命，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
“他們的壽，幾十年前就該盡了。蜘蛛給了他們虛假的祥和，而我，只是讓賬單提前送到了而已。”
抬起手，指向那個已經化作飛灰的巨大槐樹。
“幻境破了，沈行知。”
“這就是真實的代價。”
真實的代價……
這五個字，像五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沈行知的腦子裡。
他看著村長白建勳那張佈滿死灰皺紋的臉，那張臉還在微微，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行知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攥住，又悶又痛。
就在這時，隨著蜘蛛最後一點化為飛灰，一團黑影從那飛揚的塵埃中被猛地噴了出來，“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曲歌！”沈行知眼尖，立刻認出了那個穿著特事局作戰服的影。
他顧不上再去糾結那些村民，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將昏迷不醒的曲歌扶起來。
他探了探鼻息，又了脈搏，總算鬆了口氣。
“還活著，就是昏過去了。”沈行知扭頭對江月瑤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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