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一片絕對虛無，連“自我”這個概念都即將消散的混沌中，被強行拼湊起來。
沒有過渡，沒有緩衝。
李四特“睜開”了眼，或者說，他恢復了知。
悉的帶著黴味和煙火氣的木質結構房梁，映“眼簾”。
下是鋪著陳舊稻草的木板床，單薄的被褥散發著一和皂角織的淡淡焦糊味——那是母親親手漿洗的味道。
黑龍寨。他的家。
不對！
理智在瘋狂吶喊，試圖掙這甜而致命的幻境。
他記得巨石陣，記得突然發的藍電弧，記得意識被拖黑暗前最後的景象！
但……覺太真實了。
窗外傳來公的打鳴聲，寨子裡早起人們的約談聲，甚至能覺到清晨微涼的空氣拂過皮。
的覺也回來了，是年時那有些瘦弱的軀。
“阿四，醒了嗎？快起來吃飯，吃了好去上學。”
母親溫的聲音從外間傳來，伴隨著鍋碗瓢盆的輕微撞聲。
這聲音……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瞬間刺穿了李四特試圖構建的心理防線。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狂跳，一種混合著巨大驚喜和極致恐懼的緒攫住了他。
他衝出門，看到母親正背對著他，在灶臺前忙碌著，那略顯單薄有些佝僂的背影，是他無數次午夜夢迴都不敢奢再見到的景象。
“媽……”
他的聲音乾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抖。
母親回過頭，臉上是帶著些許疲憊卻無比溫暖的笑容：
“傻孩子，愣著幹什麼？快洗漱……”
的話沒能說完。
一聲暴的踹門聲轟然炸響！
木質的門板不堪重負地碎裂，李有德那張因酗酒和暴戾而扭曲的臉出現在門口，手裡拎著那油發亮的藤條。
他後，是拄著柺杖眼神刻薄冰冷的。
“小雜種！日上三竿還不起，想氣死老子嗎？”
李有德的咆哮聲，震得屋頂灰塵簌簌落下。
“沒用的東西，還不趕起來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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