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之都地下掩，層級七，居住區B-12。
這裡沒有白天與黑夜的分別，只有永恆的人造源，散發著一種缺乏生命氣息的蒼白芒。
空氣迴圈系統持續發出低沉的嗡鳴，努力過濾著封閉空間越來越濃重的味、消毒水味，以及一源自絕的陳腐氣息。
空間被到了極致。
原本設計容納三百人的區域，此刻塞進了將近五百人。
簡易的隔板劃分出一個個狹小的“家庭單元”，但所謂的私早已為奢侈品。
通道狹窄得僅容兩人側過，地上鋪滿了簡陋的鋪蓋，人們像沙丁魚一樣在一起，或坐或臥，眼神大多空地著頭頂單調的金屬頂棚。
這裡是人類文明在核冬天降臨後，最真實的影——居時代。
陸嫣然行走在擁的通道中，腳步放得很輕。
穿著樸素的灰工裝，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眼神依舊保持著必要的堅定。
所過之，人們會勉強抬起頭，投來依賴、期盼，或是麻木的一瞥，低聲而尊敬的稱呼著“王”。
不時停下，蹲下，詢問一個咳嗽不止的孩子的況，或者拍拍某個著家人照片默默垂淚者的肩膀。
“堅持住，首領一定會回來，況會好起來的。”
重複著類似的話語，聲音溫和，卻連自己都能覺到其中的蒼白。
李四特的名字，如今更像是一個遙遠的神圖騰，而非手可及的現實希。
一名負責本區域管理的基層員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電子板，眉頭鎖的說：
“王，B-12區的營養膏配額……需要再次下調了。後勤中心通知，合澱和蛋白質的原料儲備下降速度超出了預期，尤其是用於空氣和水淨化的化學藥劑消耗巨大。”
陸嫣然接過電子板，看著上面刺眼的紅數字，心頭一沉。
營養膏，那種寡淡無味，僅能維持基本生存需求的糊狀，已經是絕大多數人每日唯一的食來源。
再次下調配額，意味著飢將更加真切地折磨著每一個新人類。
聲音低沉答道：
“按照預案執行吧，優先保障兒、孕婦和一線戰鬥人員的供應。向民眾解釋清楚，這是暫時的困難。”
員點了點頭，臉上寫滿了無奈，轉離去。
離開居住區，陸嫣然前往位於更深層的指揮中心。
通道中，一隊剛剛換防下來計程車兵與肩而過。他們滿塵土，作戰服上帶著能量武灼燒的痕跡和尚未乾涸的暗藍機油狀。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深深的疲憊，眼神卻如同繃的弓弦，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任何通風管道或檢修口的影。
戰鬥，從未停止。
邏各斯的機械爬蟲，如同無孔不的死亡使者，總能找到掩防系的薄弱點，過廢棄的礦道、古老的溶系統，甚至是它們自己挖掘的狹窄通道，潛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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