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迷霧,徹底吞噬了他。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的紅,眼神時而清明,時而迷茫,角掛著一悲涼的,又帶著些許快意的笑容。
“對……廢了那個皇帝,是對的……”王允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嘶啞,“何屠夫的外孫,有什麼資格坐擁天下!他娘,那個毒婦,害死了王人,害死了先帝唯一的脈……他們都該死!都該死!”
暖閣,瞬間一片死寂。
陳默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李儒更是如遭雷擊,渾冰冷。
王人?先帝唯一的脈?這是什麼驚天秘聞!史書記載,靈帝長子劉辨,由皇后何氏所生,次子劉協,由人王榮所生。何後善妒,毒殺了王人,劉協由董太后養長大。這在宮中並非秘聞。
可王允話中的意思,卻分明是說,靈帝真正的脈,另有其人,而且已經被何後害死了?那現在的皇帝劉協和被廢的弘農王劉辨,又是誰?
陳默的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靠!玩了!我就是想套個連環計的劇本,怎麼還套出個‘狸貓換太子’的皇家秘史來了?這王允,不是忠臣嗎?怎麼聽起來像個復仇的魔怔人?”
他看著王允那張扭曲的臉,第一次覺,這個三國世界,和他記憶中的劇本,出現了巨大的偏差。
王允沒有察覺到周圍氣氛的變化,他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將抑了一生的秘,伴隨著酒氣,傾吐而出。
“我王家,世代忠良!我王允,飽讀聖賢之書,一心只為匡扶漢室!可我看到了什麼?我看到了滿朝的蛀蟲!看到了何進那樣的屠夫小人,靠著帶關係,竊居高位!看到了十常侍那樣的閹人,將宮廷攪得烏煙瘴氣!”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盡的怨毒與不甘。
“我勸過何進,讓他誅殺閹黨,清君側!可他呢?剛愎自用,優寡斷,最後引狼室,引來了你董卓!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
“你以為我想保的是那個小皇帝嗎?”王允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默,眼神中是一種瘋狂的熾熱,“不!我誰都不想保!這腐爛的朝堂,這汙穢的江山,都該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燒乾淨了……才能……才能重新開始……”
陳默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老頭,比自己這個冒牌董卓,更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反派。自己火燒,好歹還留了核心區,挖了防火帶。這位倒好,直接想把整個世界都給格式化了。
“那你……想讓誰來重新開始?”陳默用一種導的語氣,輕聲問道。
這是一個關鍵的問題。
李儒也屏住了呼吸,他覺自己正在及一個足以顛覆天下的巨大謀。
王允的臉上,出一迷茫,隨即,又被一種近乎神聖的狂熱所取代。他抖著,湊到陳默面前,彷彿要分一個世界上最寶貴的秘。
他的翕著,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幽……州……劉……虞……”
“他才是……真正……有德行的……漢室宗親……”
“等殺了你……殺了呂布……再殺了關東那群酒囊飯袋……我就……我就迎他京……還大漢一個……朗朗乾坤!”
說完這句話,他彷彿耗盡了所有的力氣,頭一歪,趴在案几上,發出了沉重的鼾聲。
暖閣,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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