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暄陽》第81章 血債血償（二）(1)

那張佈滿“瘢痕”和“老人斑”的假面皮被整個撕下！出了底下——瑩白如玉、潔無瑕的！面紗落，一張清麗絕倫、卻籠罩著無邊寒霜與殺意的容，暴在紛飛的雪沫與混的晨之中！

“是……是你？！” 太醫令如同見了鬼魅，瞳孔驟然針尖！巨大的驚駭讓他渾劇震，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他右手拇指上那枚象徵著權勢、溫潤剔的翡翠蟠龍扳指，“啪”的一聲輕響，竟因他手指的劇烈抖而生生裂了兩半！

“不可能！” 太醫令失聲尖，聲音尖利刺耳，“那日明明……明明看著你沉河底！骨無存！”

“呵……” 九月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綻放在絕的臉上，卻比萬載寒冰更冷，眼底流轉的金芒如同地獄的業火，帶著蝕骨的嘲諷，“可您貴人多忘事啊，我的太醫令大人。” 一步步，如同索命的修羅，踏著混和驚惶，向高臺近，“您忘了……魂引香，不僅能控藥，更能……續命重生啊！”

話音未落，九月素手輕揚！寬大的舊斗篷無風自！無數點細如牛、閃爍著幽藍寒的金針，如同被狂風捲起的暴雨梨花，瞬間從袖中激而出！快！準！狠！帶著淒厲的破空尖嘯，直撲太醫令周要害！

“就像您現在——” 九月的聲音如同魔咒，在漫天的金針雨中響起，“是不是覺……有無數條冰冷的、貪婪的蟲子，正順著你的脈……在你的骨髓裡……瘋狂地啃噬、鑽爬？！萬蠱噬心的滋味……好嗎？！”

太醫令的驚駭瞬間被無法形容的劇痛取代！他只覺得彷彿有千萬只毒蟲瞬間鑽了他的！骨髓深傳來令人發瘋的啃噬和奇！他再也無法維持儀態，發出野般的慘嚎，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昂貴的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臉上那副仙風道骨的假面徹底崩潰，只剩下扭曲到極致的痛苦和恐懼！

“啊啊啊——！妖！妖！放箭！給本放箭！死！死！！！” 太醫令在劇痛中歇斯底里地咆哮，聲音已經完全變形！

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太醫署護衛和衙役如夢初醒，紛紛張弓搭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咴律律——！”

一聲嘹亮激昂的馬嘶撕裂了混的喧囂！遠晨霧瀰漫的街口，玄甲衛那玄黑底、金線繡著猙獰虎頭的旗幟如同破曉的利刃，猛地刺破了灰濛濛的霧氣！

倉呈暄一勁裝，策馬如飛，如同離弦之箭，不顧一切地衝混的人群！馬蹄踏碎積雪和散落的雜，他銳利的目瞬間鎖定了高臺前那抹纖細卻立的影！

“九月！上來！” 他大吼一聲，策馬衝到九月邊，在疾馳中猛地側傾，長臂一，準無比地抓住了九月的手臂！一巨大的力量傳來，九月借力騰而起，輕盈地落在馬背上，抱住了倉呈暄的腰！

“放箭！放箭！死他們！！” 太醫令目眥裂，忍著鑽心蝕骨的劇痛和奇，指著絕塵而去的兩人，發出泣般的嘶吼！

嗡——！咻咻咻——！

集的弓弦震響！一片烏雲般的箭雨，帶著奪命的尖嘯，撕裂冰冷的空氣，朝著兩人一馬的後背，如同附骨之蛆般瘋狂攢而來！

“低頭！” 倉呈暄厲喝一聲！在箭雨及的瞬間，他猛地將懷中的九月死死按在自己寬闊的膛前，用整個後背迎向了那片死亡的寒！他繃如鐵，眼中沒有毫猶豫，只有不顧一切的守護！

噗！噗！噗！

沉悶的利刃聲接連響起！數支力道強勁的羽箭狠狠貫了倉呈暄的後背！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猛地向前一傾，悶哼一聲，角瞬間溢位一縷刺目的鮮紅！溫熱的，迅速染紅了他深的衫。

“呈暄哥！” 九月在他懷中失聲驚呼，心如刀絞！能清晰地到他的震和瞬間流失的溫！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冰冷而空靈的聲音，彷彿帶著奇異的魔力，穿了箭矢的呼嘯和太醫令痛苦的嘶吼，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驚魂未定的人的耳畔，如同神諭，又如同最惡毒的詛咒：

“太醫令大人……忘了告訴您……我不僅可以續命重生……我的……還能解百毒呢…………可惜啊……您永遠……也得不到了……”

這聲音如同最後一稻草，徹底垮了太醫令！他瞪著那消失在街角、被玄甲衛旗幟護住的馬背影，又著萬蠱噬心的無邊痛苦，眼前一黑，“哇”地噴出一大口粘稠的黑，帶著無盡的怨毒和絕，直地栽倒在冰冷的高臺之上！

京城，雪落無聲。

細的雪花再次紛紛揚揚地落下，試圖掩蓋這滿城的混、腥與驚惶。然而，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卻如同跗骨的詛咒，穿了雪幕，迴盪在每一條蕭瑟的街巷。

沒有人知道，就在太醫令倒下的那一刻，在西城門附近，幾輛打著“倉氏藥鋪”樸素標記的青篷馬車，已經悄無聲息地駛離了京城。沉重的車碾過積雪，留下深深的車轍。馬車裡，滿載著用特殊油紙封好的、散發著淡淡清苦藥香的藥包。

解藥，並非源於太醫署的皇榜恩賜，而是來自那場慘烈復仇的尾聲，正隨著倉家的車馬，默默流向被“疫症”（實為毒症）折磨的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