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暄陽》第16章 索命使者！(1)

夜·老河口碼頭·鬼頭殘船

“墨”那兩聲模仿夜梟的短促鳴，如同冰錐刺破死寂的夜，瞬間繃了荊影和“冷蠍”的神經。他們毫不遲疑，形如兩道地疾飛的幽影，循著“墨”在高用特殊手勢指引的方向，疾速潛向碼頭上游那片荒僻的私人小泊位。

河水在黑暗中流淌，散發著淤泥、腐爛水草和魚腥混合的渾濁氣息。泊位邊緣雜草叢生，幾腐朽的木樁歪斜地在水裡。而“墨”所指的目標——一艘半沉在淺水中的破舊小漁船，如同被忘的水怪骸，靜靜地躺在影裡。船大半沒渾濁的水中，出的部分覆蓋著厚厚的、膩的青苔和水草，船木板因長期浸泡而膨脹變形，裂開道道黑黢黢的口子。最引人注目的是船頭：一個被歲月和水流侵蝕得模糊不清，但廓依稀可辨的猙獰鬼頭雕刻！那空的眼窩和扭曲的獠牙，在微弱的水映襯下，著一令人心悸的邪氣。

“冷蠍”在離船十步外的影伏下，如同一塊冰冷的岩石。他沒有貿然靠近，那雙毫無波的眼睛，如同最的掃描，一寸寸掃過船、水面及四周環境。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在這裡變得濃郁了一些，混雜著木頭腐爛和某種難以名狀的、類似金屬鏽蝕的怪味。水面異常平靜，連慣常的微小漣漪都似乎被某種力量制了。

荊影則悄無聲息地攀上了泊位旁一棵歪脖子老樹，藉著枝葉的掩護，居高臨下俯瞰。的目銳利如鷹，同樣在尋找任何異常：岸邊是否有足跡？水草是否有被新鮮撥的痕跡？船裂是否藏著東西？

“墨”如一片真正的羽，無聲無息地從高落，落在“冷蠍”邊，聲音得極低，帶著一罕見的凝重：“探息蠱……在靠近吃水線的船板隙……有強烈反應。不是死殘留，是…活的！很微弱，但極其汙穢冷。另外三隻靠近的探息蠱……死了。”他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三隻幾乎看不見的蟲，僵直發黑。

“冷蠍”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了一下。探息蠱是他和“墨”心培育，對毒素和環境有極強耐力，瞬間斃命，意味著那船裡的東西毒之烈遠超預估。

“水底有東西？”荊影的聲音從樹上傳來，同樣低沉。

“不確定是水裡還是船裡，”“墨”搖頭，“但源頭在那條。氣息太邪，我的蠱蟲不敢再靠近。”

“冷蠍”沉默片刻，解下腰間那條非金非革的奇異腰帶。腰帶展開，竟是一排細的皮鞘，裡面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工：細如牛的探針、薄如蟬翼的小刀、帶有凹槽的骨片、還有幾中空明的管子。他從中出一細長堅韌、末端帶鉤的金屬，又從另一個皮囊中捻出一點淡黃的末，小心翼翼地塗抹在金屬尖端。那末散發出一奇異的辛辣香氣，似乎能中和空氣中的腥甜。

“我近前取樣。”“冷蠍”言簡意賅，形已如離弦之箭般出，目標直指船吃水線那道最寬的裂！他的作快到了極致，卻又詭異地沒有帶起一風聲，彷彿融了這片夜的粘稠黑暗。他整個人幾乎在了溼冰冷的船板上，那塗了藥的金屬如同毒蛇吐信，準而迅猛地探裂深！

就在金屬探的剎那，異變陡生！

裂深，一點極其微弱、眼幾乎難以察覺的幽綠磷驟然一閃！接著，一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臭猛然發出來，彷彿腐爛了千百年的被瞬間攪！與此同時，“冷蠍”覺手中的金屬傳來一陣劇烈的、如同活掙扎般的震！一冰冷刺骨、帶著強烈侵蝕的氣息順著金屬逆流而上，直衝他握柄的手指！

“冷蠍”臉劇變！他毫不猶豫，左手快如閃電地揮那薄如蟬翼的小刀，寒一閃，準地切斷了那金屬！被切斷的前端連同鉤子上鉤取到的一小塊黏糊糊、暗紅、彷彿活組織般微微蠕的東西，一同掉落在渾濁的水中，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冒起一縷淡淡的黑煙，瞬間沉沒。那幽綠的磷也隨之熄滅。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火石之間！岸邊的“墨”和樹上的荊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冷蠍”沒有毫停頓，切斷金屬的瞬間，腳尖猛點船板，借力向後疾退！就在他離開船的瞬間，那道裂周圍覆蓋的青苔和水草，以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發黑，彷彿被無形的火焰灼燒過！水面下，一圈渾濁的黑正以裂為中心，緩慢地擴散開來，所過之，漂浮的小魚小蝦瞬間翻白肚皮，死得的。

“冷蠍”落在岸邊，氣息依舊平穩，但臉比平時更加蒼白，眼神凝重如鐵。他迅速檢查自己的右手，剛才握住金屬柄的手指，皮上赫然出現幾道細微的、如同被凍傷般的青黑紋路！他立刻從腰帶中取出一個翠綠的小瓷瓶，倒出幾滴粘稠如、散發著濃郁藥香的，快速塗抹在手指上。那青黑紋路蔓延的速度似乎被遏制住了，但並未消退。

“如何？”“墨”沉聲問道，目死死盯著“冷蠍”的手指。

“劇毒，活，有侵蝕，”“冷蠍”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多了一不易察覺的繃，“樣本未能取得，但……鉤到了這個。”他攤開另一隻手，掌心赫然是幾片之前在那廢棄倉庫發現的同種暗紅鋒利鱗片！顯然是在金屬探瞬間，從裂邊緣刮帶出的！

“墨”湊近細看，又用特製的銀針撥弄，眼中鷙之更濃：“與倉庫鱗片同源，質地非金非石，蘊含…寒毒力。像某種…護甲？或是共生？”

就在這時，荊影突然低喝：“水下！有東西在！”

三人目瞬間聚焦水面。只見那片擴散的黑毒水邊緣，渾濁的水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游弋，攪著黑的水流，劃出一道道不自然的、帶著微弱磷的軌跡！那東西速度不快，但形態模糊不清，彷彿一團不斷蠕、散發著微的暗影，正朝著岸邊……或者說，朝著他們三人所在的位置悄然靠近！

一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三人！這絕非尋常水族！那幽幽的磷、緩慢卻充滿惡意的近姿態，如同來自幽冥的索命使者！

“此地不可久留！”墨當機立斷，“那東西可能是被驚或吸引來的！退！”

“冷蠍”毫不猶豫，將那幾片鱗片小心收起，深深看了一眼水下那團近的詭異磷，與“墨”、荊影三人如同三道融夜的輕煙，迅速撤離這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鬼頭船泊位。他們後，那團水下的磷在岸邊徘徊了片刻，似乎失去了目標，才緩緩沉更深的黑暗之中。只留下那半沉的鬼頭船，裂殘留著枯萎的痕跡，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驚心魄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