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暄陽》第18章 不祥的預兆（一）(1)

芳菲雨指尖傳來的那微弱滯，如同投心湖的石子，激起驚濤駭浪。面上不聲，甚至將擔憂化作更溫的關切，聲道：“夫君連日勞，心神俱疲。待此間事了，定要好好歇息幾日。”不聲地引導諸葛卿坐下，藉著整理他襟的作，指腹再次輕輕拂過他頸側的脈搏——那滯，如同水底的暗礁，頑固地存在著，雖不顯山水，卻著不祥的預兆。

諸葛卿並未察覺妻子的異樣，只當是憂心過甚，拍了拍的手背以示寬。然而，就在他起準備去理積公文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心悸猛地攫住了他！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攥，又驟然鬆開，帶來短暫的眩暈和窒息，眼前金星冒。他形微晃，下意識扶住了桌角。

“夫君！”芳菲雨失聲驚呼，再也無法掩飾，瞬間扶住他，指尖已準地按在他關上，一溫和的力渡。

諸葛卿深吸幾口氣，那心悸來得快去得也快，眩暈迅速退去，彷彿只是瞬間的錯覺。他勉強站穩，看著妻子煞白的臉，強笑道：“無妨，許是……累著了。”

芳菲雨的心卻沉到了谷底。這絕非勞累！那瞬間紊的脈象，分明是心脈被某種寒邪異之力衝擊的徵兆！與“冷蠍”手上所中之毒雖表現不同，但那寒汙穢的本質，如出一轍！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範明堂耳道深的蜱蟲、柳青源瘋狂的嘶吼、鬼頭船裂中那幽綠的磷……還有丈夫這些時日接過的所有證——那本冊、半塊玉佩、苦彌子末、甚至……柳青源那些殘留著詭異符號的手稿！

“聖教”的毒手，竟已無聲無息地到了的枕邊人上！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的心臟，讓幾乎窒息。但知道，此刻絕不能慌。

“夫君，聽我一言，”芳菲雨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不容置疑，“你今日必須放下一切事務，立刻回房靜養！我會親自為你煎藥調理。”說完， 轉頭向著門外揚聲喚道。“石磊！”

石磊應聲而，看到諸葛卿略顯蒼白的臉和芳菲雨嚴肅的神，心頭也是一：“夫人？”

“老爺偶不適，需靜養。你親自守護老爺臥房外，任何人不得打擾，包括公務稟報！就說……老爺連夜審閱京城專使帶來的卷宗，乏了。”芳菲雨語速極快，條理清晰，“另外，去請陳院判和袁博士，就說我有要事相商，關於……冷蠍大人的傷勢，需要他們參詳新發現的古籍。”

石磊雖不明就裡，但見夫人神從未如此嚴峻，立刻抱拳：“是！夫人放心，有我在，一隻蚊子也飛不進老爺房裡！”他警惕地掃視四周，如同最忠實的獒犬，護著諸葛卿走向室。

諸葛卿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妻子眼中深切的恐懼和不容置疑的堅持，再聯想到方才那詭異的心悸，終於沉默地點了點頭。他也到了不安，那並非的疲憊，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的不祥預。

室·無聲的戰場

房門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芳菲雨沒有點燈，只借著窗欞進的微，示意諸葛卿躺下。取出一套家傳的、細如牛的“九轉金針”，針尖在黑暗中閃爍著幽藍的寒芒——這是專門用以探測和制奇毒異蠱的秘。

“夫君，放鬆，莫要運功抵抗。”芳菲雨的聲音異常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深吸一口氣，摒除所有雜念，指尖如穿花蝴蝶，金針準地刺諸葛卿心口、膻中、神門等數要！針，諸葛卿只覺一冰涼銳利的氣息而，直探經脈深。

芳菲雨凝神細察。金針微微震，反饋回的資訊讓指尖冰涼——在心脈與督脈匯的深，潛伏著一極其微弱、卻寒汙穢至極的異力！它如同最狡猾的毒蛇，盤踞在氣執行的關鍵節點，平時蟄伏不，一旦被某種特定的“引子”激發（或許是某種聲音、氣味、甚至緒波），便會驟然發作，輕則如剛才般心悸眩暈，重則…瞬間摧心斷脈，製造出“心疾猝死”的假象！這與範明堂、李茂才的死狀，何其相似！只是丈夫的這力量，似乎還於蟄伏的“種子”階段，尚未完全生發芽。

冷汗，瞬間浸了芳菲雨的後背。幾乎可以確定，諸葛卿在不知的況下，早已中了“聖教”的暗算！下毒的方式，可能就在他日夜翻閱的那些證之中！對方的手段，毒、蔽、且極耐心，目的顯然不僅僅是殺一個縣令，而是要像控範明堂、李茂才一樣，將他變一個潛在的“蠱種容”，或者…一個在關鍵時刻可以隨時引的棋子！

小心翼翼地收回金針，每一針尖都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灰暗氣息。芳菲雨迅速將金針浸一個盛滿烈酒和雄黃的玉碗中，嗤嗤輕響中，灰氣消散。

“雨娘……”諸葛卿睜開眼，看著妻子凝重的側臉和那碗中消散的灰氣，心中已然明瞭七八分，聲音低沉，“我……中招了？”

芳菲雨強忍心中悲憤，握住他的手，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是毒蠱……極其險的‘蝕心引’！與張魁所中之毒同源，但更為蔽，潛伏更深！夫君，你接過的東西里…有引子！”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聖教妖人，其心可誅！”

諸葛卿反而平靜下來，眼中寒凜冽：“好手段！看來，我們從踏臨安那一刻起，就已了局。柳青源是明棋，這‘蝕心引’，才是真正的暗箭！”他著心脈深那若有若無的寒，一種被毒蛇窺伺的冰冷揮之不去。“此毒，可有解法？”

“解法……必在‘聖教’手中！”芳菲雨咬著，“此毒與宿主氣相連，潛伏極深，強行拔除，稍有不慎便會引發毒力反噬，瞬間斃命！尋常藥只能制，延緩其發作，無法除。”眼中閃爍著醫者的執著與妻子的決絕，“但夫君放心，有我在一日，必保你無恙！我會立刻與陳院判、袁博士商議制之法，同時…必須揪出下毒之人，找到解藥源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石磊刻意低卻帶著急促的聲音：“夫人！袁博士求見！他說…有重大發現，關乎‘鬼頭船’和……老爺！”

芳菲雨與諸葛卿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袁守誠此刻前來，還特意提到諸葛卿？

“請袁博士書房稍候。”芳菲雨揚聲應道，隨即快速為諸葛卿整理好襟，低聲道，“夫君，你且安心靜臥，我去見他。無論他說什麼，萬勿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