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山脊上,那點金屬的反只閃爍了一下,便消失無蹤,彷彿只是開的一個殘酷玩笑。但李逸繃的神經並未放鬆,他像一尊凝固的石像,著下糙冰冷的岩石,連呼吸都到了最低。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區域,不放過任何一風吹草。
時間一點點流逝,山林間只剩下風聲和鳥鳴。沒有任何人影出現,沒有軍隊行進的喧囂,彷彿剛才的一切真是幻覺。
但李逸不敢賭。他寧願相信那是巡邏的叛軍哨探,或是“狐影”組織的追蹤者。向西的道路已經被無形的危險阻斷。他必須重新規劃路線。
東南方向有煙柱,可能意味著人煙,但也可能是叛軍的據點或正在遭洗劫的村莊。南方是龍潭虎。北方未知,但未知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風險。
他的目最終投向了東北方。那邊山勢似乎更為陡峭,林木也更加茂,人跡罕至。更重要的是,那個方向偏離了所有已知的威脅源點。或許,能在那裡找到一個暫時的避風港,消化名冊的秘,恢復力。
下定決心,他不再猶豫。利用山脊的起伏和樹木的掩護,他如同幽靈般向東北方向潛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儘可能不留下痕跡。懷中的名冊和牙項鍊時刻提醒著他肩負的重。
下到山谷,又翻過一道山樑。這裡的植被果然更加原始,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層,踩上去綿綿的,幾乎不發出聲音。空氣中瀰漫著溼的腐質氣味和某種野花的淡淡香氣。
他找到一被幾塊巨大岩石和茂藤蔓半包圍的小小凹地,看起來相對乾燥和蔽。檢查四周確認安全後,他才終於敢稍微放鬆一直繃的,癱坐在地上,劇烈地息起來。飢、疲憊和傷口作痛的覺如同水般湧來。
他拿出那塊鹽,小心地用匕首刮下一點點末,合著皮囊裡最後幾口水嚥下。鹹味刺激著味蕾,勉強下了胃裡的灼燒。他必須儘快找到食,否則不用敵人手,也死了。
休息了片刻,他再次拿出那名冊,藉著從藤蔓隙下的斑駁線,仔細研究起來。這一次,他看得更加耐心,試圖從那些碼般的符號和零散的資訊中找出規律。
“狐眼叄”……“疤面”趙魁……清除目標“李”……“種子”已播於長風營……“觀雪者”向不明……
他的手指劃過“觀雪者”三個字。慕容雪。到底是誰?名冊上對的記載語焉不詳,既像是組織員,又似乎於一種被監視的微妙地位。屢次幫助自己,是出於善意,還是為了利用自己達某種目的?知不知道這本名冊的存在?
還有那個死去的府兵,他口中的“弘文館王大人”……弘文館是朝廷藏書和編纂典籍的地方,一個普通的府兵夥長,怎麼會和那裡的人有聯絡?那枚牙項鍊,又藏著什麼秘?
線索紛如麻,千頭萬緒,卻找不到一個清晰的突破口。李逸到一陣無力和焦躁。他知道自己到了某個巨大謀的邊緣,卻如同隔著一層濃霧,看不清真相。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似乎瞥見遠天際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他猛地抬頭,過藤蔓的隙向天空。
此時已近黃昏,西邊的天空被夕染了絢麗的橘紅。而在那一片暖調的天幕上,一道清晰的、筆直的白線,正從東南方向朝著西北方向急速延,如同有人用巨筆在天空劃下了一道痕跡!
那不是雲,也不是鳥群!那痕跡凝而不散,速度極快,帶著一種非自然的詭異!
白虹貫日?!
李逸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在他讀過的有限典籍裡,這是一種罕見的天象,往往被附會為兵戈之兆或重大變故的預兆。在這天下大的時候,出現這種異象,意味著什麼?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道白虹掠過的方向,似乎正好指向……長安!而且,在白虹出現的剎那,他約覺到懷中那名冊似乎微微發熱了一下,雖然極其短暫,但他確信不是錯覺!
這名冊……難道還對這種天地異象有反應?它到底是什麼東西製的?
白虹持續了大約十幾息的時間,才逐漸變淡,最終消散在天際。但李逸心中的震撼卻久久無法平息。世、妖魔般的叛軍、神秘詭異的組織、還有這突如其來的天象……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怪陸離,也更加危險。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名冊,封面上那暗紅的詭狐圖案,在夕餘暉下彷彿活了過來,角似乎帶著一嘲諷的冷笑。
不能再被等待了!必須主出擊!慕容雪是目前唯一一個看似可以接、並且可能知道的人。找到,或許就能解開部分謎團!
可是,去哪裡找?長風營是肯定不能回去了。那個荒村?山神廟?似乎都不太可能。
他想起慕容雪上次是過荒村的孩子傳遞資訊。這說明在那個村子附近應該有臨時的落腳點,或者有可以信賴的眼線。那個村子,或許是一個突破口。雖然慕容雪警告“慎食村中水米”,暗示村子有危險,但風險往往與機遇並存。
他決定,冒險再回那個荒村附近查探一番!趁著夜掩護,小心行事,或許能發現一些線索。
夜幕緩緩降臨,山林被黑暗吞噬。李逸將名冊和牙項鍊仔細藏好,握了那把卷刃橫刀。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氣,眼中閃過一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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