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裡,瀰漫著傷藥苦的氣味和抑的息。白虹靠在巖壁上,任由影梟用最後一點金瘡藥理他前翻卷的皮,牙關咬,冷汗涔涔。慕容雪盤膝坐在一旁,俏臉蒼白,秋水凝霜劍橫於膝上,劍微流轉,似在緩慢汲取天地靈氣,滋養因而損的經脈,但程序顯然極為緩慢。不時抬眸向谷口方向,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
李逸站在坳口,背對眾人,負手而立。他手中握著那枚溫潤的星核,縷縷的純星辰之力滲,修復著暗傷,補充著幾近乾涸的氣海。破軍長刀冰冷的刀鞘著他的脊背,時刻提醒著他剛剛經歷的慘烈與肩上驟增的重量。星最後的意念,獨孤信臨死前的瘋狂,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腦海。他不再是那個只為探尋世而獨行的年,星隕谷一戰,讓他揹負了同伴的命、星的志,以及……北涼都督的仇。
風從谷口吹來,帶著戈壁特有的乾燥與塵土氣。突然,李逸耳廓微,握著星核的手驟然收。遠,有悶雷般的聲音傳來,極有韻律,並且正在迅速變得清晰。
“馬蹄聲!”李逸猛地轉,臉凝重,“很多,速度極快,是衝著我們這個方向來的!”
幾乎是同時,負責警戒的影梟如同鬼魅般從一塊岩石後閃出,聲音急促而低沉:“北涼鐵騎,至百騎,距此不足五里!領軍者是‘鬼刀’赫連鐵!”
“赫連鐵?!”白虹聞言,掙扎著想站起來,牽傷口又是一陣齜牙咧,“獨孤信的忠實走狗!他孃的,來得真快!”
慕容雪也倏然起,握住膝上長劍,指尖因用力而發白:“五里……以騎的速度,轉瞬即至。我們傷勢未復,拼絕無勝算。”
絕境!前所未有的絕境!剛剛擺獨孤信帶來的死亡影,更致命的威脅已如影隨形。百名北涼騎,在平坦的戈壁上,足以將他們這支殘兵小隊碾碎無數次!
李逸目急速掃過周圍環境。這山坳雖然蔽,但並非絕地,出口只有一個,若被騎兵堵住,便是甕中捉鱉。他腦中飛快盤算,星辰之力在加速運轉,知延到極致。
“不能留在這裡等死!”李逸當機立斷,“影梟,附近可有能暫避騎兵的地形?哪怕只能拖延片刻!”
影梟目銳利地掃視四周,最終定格在西北方向一片怪石嶙峋、地勢開始起伏的區域:“那邊,有一片風蝕巖群,地形複雜,騎兵無法展開衝鋒,或可週旋一二。但距離此地尚有三里,以我們目前的速度,恐怕……”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恐怕跑不到那裡就會被騎兵追上。
“總比坐以待斃強!”白虹啐了一口帶的唾沫,強行站直,抓起旁邊的戰刀,“老子還能殺幾個墊背!”
李逸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如刀:“走!慕容姑娘,白虹大哥傷勢重,勞你照應。影梟,前頭帶路,找最險峻難行的路徑!我來斷後!”
沒有時間猶豫,四人立刻。慕容雪攙扶著白虹,影梟如同一道輕煙在前方引路,專挑岩石隙、陡峭坡坎行進。李逸跟在最後,一邊疾行,一邊將心神沉手中星核,試圖更深地通這新得的力量。他覺到,這星核不僅是力量源泉,似乎還與這片星隕之地有著某種玄妙的聯絡,只是倉促之間,難以參。
後的馬蹄聲如同催命鼓點,越來越近,甚至已經能聽到戰馬的嘶鳴和騎士的呼喝聲。大地在鐵蹄下微微震。
“他們發現我們了!在加速!”影梟回頭低喝,聲音帶著一迫。
李逸回頭去,只見地平線上,一道黑的洪流已然出現,捲起漫天塵土,正以驚人的速度近。當先一員將領,手持彎刀,眼神兇戾,正是赫連鐵!雙方的距離在以眼可見的速度短。
“快!”李逸低吼,星辰之力發,速度陡然提升一截,同時反手拔出背後的破軍長刀。刀出鞘,那兇戾之氣再次瀰漫,但與之前不同,這一次,李逸以純的星辰之力強行包裹刀,竟制住了那反噬之意,使得刀鋒上閃爍起一種暗紅與星輝織的奇異芒。
他不能任由騎兵追上,必須在接前,儘可能延緩他們的速度!
眼看騎兵先鋒距離已不足兩百步,赫連鐵猙獰的面容都已清晰可見。李逸猛地停步轉,面向洶湧而來的鐵騎洪流,雙手握破軍長刀,將剛剛恢復不多的星辰之力,連同心中積鬱的悲憤與決絕,盡數灌注其中!
“斬!”
一聲暴喝,並非針對某個目標,而是向著前方的大地,悍然劈出!
一道凝練的、混合著星辰輝與破軍煞氣的弧形刀芒,離刀鋒,瞬間暴漲,著地面向前犁去!
“轟隆!!”
刀芒所過之,戈壁堅的地面被生生撕裂開一道長達十餘丈、深達數尺的壑!碎石激,煙塵沖天而起!衝在最前面的幾騎北涼騎收勢不及,連人帶馬栽中,頓時人仰馬翻,引發一陣混。
這一刀,並非為了殺敵,只為阻路!
赫連鐵勒住戰馬,看著前方突兀出現的壑和混的部下,眼中怒火更熾,他揮刀怒吼:“繞過去!弓箭手,給我殺那斷後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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