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謹淳那寒掌力撞這片純淨月華之中,竟如沸湯潑雪,發出“嗤嗤”聲響,威力驟減三!而李逸周星輝得此月華之助,陡然明亮了數分,速度再增,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掌力核心,只是被邊緣氣勁掃中,頭一甜,噴出一小口鮮,卻借力衝上了頂層!
“月華有異!攔住他們!”曹謹淳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天象變化竟會助長對方。他化殘影,親自追了上去。
李逸不顧傷勢,目死死鎖定那巨大的渾天儀。按照令牌中應的星圖路徑,他毫不猶豫地將那縷核心的星穹劍意,混合著剛剛吸納的一純淨月華,猛地注渾天儀底座一個毫不起眼的、象徵著某顆曜的刻痕之中!
“咔嚓……”
一聲極輕微、彷彿機括轉的聲響響起。渾天儀那代表“紫微垣”的中央球,竟悄然裂開一道隙,出一條僅容一人過的、向下的幽深通道!一陳舊、帶著塵埃和淡淡星辰石氣息的風從通道中湧出。
“進去!”李逸將影梟率先推通道,自己隨其後。
就在他影沒通道的剎那,曹謹淳的手掌已按在了渾天儀上!
“轟!”
狂暴的寒真氣發,試圖震碎這古老的儀。然而,渾天儀表面驟然亮起無數細繁複的星紋,如同星辰脈絡,生生承了這一擊,只是劇烈晃,並未碎裂。而那通道口,則在李逸進後迅速閉合,恢復如初,彷彿從未出現過。
曹謹淳面鐵青,著儀表面殘留的星輝與月華之力,以及那迅速消散的空間波,眼神冷得能滴出水來。
“星穹秘道……顧青衫!你果然還留了後手!”他咬牙切齒,環視一片狼藉的觀星臺,以及那些戰戰兢兢的欽天監員,寒聲道:“傳令下去!封鎖欽天監!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兩個逆賊給咱家揪出來!還有,沒有咱家的手諭,任何人不得靠近顧青衫的囚之所!”
他抬頭向已然復明、清輝灑落的明月,眼中閃過一深深的忌憚。星穹傳人,月華相助,顧青衫的後手……今夜之事,恐怕遠比表面看起來更復雜。
……
通道並非垂直向下,而是一段陡峭向下的道,四周,瀰漫著濃重的塵土味和淡淡的星辰之力。
李逸和影梟不控制地向下落,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重重摔落在實地上。
眼前一片漆黑,手不見五指。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氣和黴味,約能聽到細微的水滴聲。
李逸掙扎著坐起,強忍著重擊後的眩暈和翻騰的氣,指尖凝聚起一點微弱的星輝,照亮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廢棄的地下建築,空間不大,四周是冰冷的石壁,佈滿了苔蘚。他們落下的通道口在頭頂上方數丈,已然閉合,不見毫亮。
影梟悶咳了幾聲,藉助微檢查自己的傷勢,肩頭的傷口再次崩裂,鮮浸了袍,臉蒼白如紙。
“暫時……安全了。”李逸息著說道,聲音沙啞。他靠著冰冷的石壁,著幾乎再次耗盡的微弱力量,以及那縷經過連番催、似乎凝練了許的星穹劍意。
絕境逢生,依靠的是顧青衫預留的暗手、關鍵時刻的天象變化,以及那一運氣。
但危機遠未解除。曹謹淳絕不會善罷甘休,外面定然已是天羅地網。而他們,被困在了這未知的地下深,傷勢沉重,前途未卜。
李逸抬起手,看著指尖那點頑強不滅的星輝,又想起顧青衫讓青鸞轉告的話:“星穹之道,在乎一心。心正則道正,心明則星明。”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帶著黴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論前路如何,只要心中信念不滅,星火終可燎原。
“先理傷口,恢復力。”他對影梟說道,聲音低沉卻堅定,“然後,找出路。”
黑暗之中,那一點微弱的星輝,了這絕境裡唯一的、不屈的。








